
林墨擦了擦脸上的酒渍,只觉得荒谬,顾星妍是他的妻子,三年前他们办过一场轰动全城的游轮婚礼。
他陪顾星妍从破产边缘一步步爬回商界新贵的位置,顾星妍也向来洁身自好,为了给他安全感,甚至把名下所有房产都加上了他的名字。
今天,顾星妍包下了整个顶层餐厅,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这样一个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怎么会有别的丈夫?
林墨向来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反手拿过桌上的冰水泼了回去,冷声叫保安把这个疯男人赶出去。
“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居然敢泼我!”
男人尖叫着上前要撕扯林墨的衣领,手腕却被刚赶到的顾星妍一把攥住。
“星妍,这疯男人说他是……”林墨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却见那个男人顺势抱住顾星妍,委屈地红了眼眶。
“老婆,他欺负我。”
一瞬间,餐厅里死寂。
苏瑾宇从包里甩出一个红色的本子,砸在桌面上,“看清楚了,这才是受法律保护的结婚证!你那个,不过是星妍哄你玩的假证!”
刚才还一口一个“顾家姑爷”叫着的餐厅经理和侍应生们,此刻面面相觑,全都默默低下了头。
林墨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血液,僵硬地看向桌上那个印着钢印的红本。上面的照片,赫然是顾星妍和苏瑾宇。
他转过头,怔怔地看着顾星妍,等她开口否认。
顾星妍却只是微微皱眉看向林墨:“阿墨,瑾宇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姑爷,你那个证,确实是我找人做的。”
那一刻,林墨什么都明白了。
他忽然轻笑一声,站直了身体。
当初顾家破产,他放弃了出国的机会,打三份工替她凑启动资金,她拉着他的手在民政局门口宣誓,说这辈子绝不负他。
可是现在,宣誓是真的,证却是假的。
分明是他被当众羞辱,顾星妍却紧紧护着苏瑾宇,生怕林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林墨那颗跳动了七年的心,彻底冷透了。
“顾星妍,你用一张假证骗了我三年,今天这件事如果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他话音刚落,顾星妍便拿出一张无限额的黑卡放在桌上:“当初公司需要苏家的注资,我别无选择,瑾宇受不得委屈,你拿着钱,搬出顾公馆吧。”
说完,她揽着苏瑾宇的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专属电梯,从始至终,没有再多看林墨一眼。
电梯门合上之前,苏瑾宇得意的声音传出来:“老婆,他霸占了你三年,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林墨仓促地移开视线。
顾星妍曾经连别人多看他一眼都会吃醋,如今却当着他的面,把他贬低成一个用钱就能打发的情夫。
他拿出手机,给通讯录里一个署名为“H”的人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苏瑾宇和顾星妍,从苏家注资顾氏那天查起,所有细节我都要。”
半小时后,资料传了过来。
附件里是密密麻麻的行程单和照片,两年前苏瑾宇生日,顾星妍包下直升机撒玫瑰雨;苏瑾宇生病,她推掉百亿的项目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甚至苏瑾宇无聊想学陶艺,她堂堂总裁系着围裙陪他捏了一下午的泥巴……
那些她推脱“公司太忙”不能陪林墨的日子,原来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林墨的手指有些僵硬,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对话框跳出新消息,来自H:
“这就是你放弃前途也要陪着熬出头的女人?瞎了眼。”
“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墨目光落在屏幕上,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
他敲下回复:
“好。”
“三天后,民政局见,带上户口本。”

林墨将查到的所有资料——苏瑾宇名下的房产转移记录、顾星妍给他的巨额转账、以及两人在各个国家的度假机票凭证,打包发给了顾星妍。
附言只有一句:“你说的别无选择,就是拿我的血汗钱去养你的真老公?”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关机。
他随便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却怎么也洗不掉心底的寒意。
夜深人静,凌晨两点,酒店房间的门突然被房卡刷开,紧接着是被暴力推开的闷响。
林墨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两个保镖从床上粗暴地拽到了地毯上。
刺眼的顶灯亮起。顾星妍面色铁青地站在门边,而坐在正中央沙发上的,是林墨那个嗜赌成性、全靠顾星妍接济的养母。
“跪下!”养母一见他,立刻怒喝。
林墨甩开保镖的手,冷冷地看向顾星妍:“大半夜私闯民宅,顾总好大的威风。”
顾星妍语调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今天晚上,瑾宇的私人画廊被人恶意砸毁,他受了惊吓导致心脏旧疾复发,监控拍到了你发给我的那些资料截图被贴在画廊的墙上。”
“我没砸过他的画廊,也没发过截图。”林墨声音干涩。
“除了你,谁还会因为一张假结婚证怀恨在心?”顾星妍看着他,眼神如刀,“林墨,我以为你只是贪钱,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歹毒。”
养母猛地冲上来,一巴掌狠狠甩在林墨脸上:“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顾总给你钱你就拿着,你居然敢去害正宫姑爷的身体?”
“正宫姑爷?”林墨连嘴角的血迹都顾不上擦,只觉得可笑,他看向顾星妍,“那我算什么?被你白嫖了三年的免费保姆?”
顾星妍移开视线,沉默。
“你还敢顶嘴!”养母抽出腰间的女士皮带,狠狠抽在林墨的背上。
皮革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
第一下抽在单薄的睡衣上,剧痛瞬间蔓延全身,林墨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顾总每个月给我打钱,你倒好,想断了老娘的财路!”养母为了讨好顾星妍,下手毫不留情。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
皮带交错落下,林墨的背上很快渗出条条血痕,他疼得蜷缩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皮带抽打皮肉的闷响。
他数不清挨了多少下,只知道顾星妍自始至终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像在看一个罪有应得的犯人。
“别无选择……呵……”意识涣散间,林墨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顾星妍被人催债打断了肋骨,他背着她走了五公里去医院,她趴在他背上哭着说:“阿墨,这辈子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全是假的。
打到后来,林墨已经趴在地毯上动弹不得了,睡衣被血水浸透,冷汗顺着额头砸进地毯。
顾星妍终于抬了抬手,制止了养母。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冷淡:“明天上午,你亲自去瑾宇的画廊开记者会,公开承认是你伪造了结婚证妄图勒索,砸毁画廊也是你出于嫉妒的报复。”
“林墨,瑾宇是公众人物,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的名声就毁了,你本来就一无所有,替他担了这件事,我不会亏待你。”
林墨的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毯上痉挛了一下。
他连呼吸都扯着背上的伤口疼,他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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