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乔薇任闻知《暮春夕烟树》郑乔薇那含怒的一推,让任闻知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 ypxx.net

郑乔薇那含怒的一推,让任闻知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

出院那天,女儿任菲捧着一束康乃馨,来医院看望他。

任菲坐在床边削苹果,眼里盛满了无奈,“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任闻知看着女儿的脸,心底涌起一丝酸涩。

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女儿,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看灯会,说以后要给爸爸买大房子的女儿。

他想,哪怕郑乔薇变了,任菲或许还有一点良心。

他刚想抓住任菲的手,“小菲......”

任菲就轻轻叹了口气,把苹果塞进他手里,

“爸,我知道您心里委屈。但事情闹到这一步,对谁都没有好处。”

“您就把举报撤销掉吧,再去给陆叔道个歉。妈那个人吃软不吃硬,往后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行吗?”

任闻知愣住了,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松开,“我不去。”

任菲愣住了,语气变得急躁而费解:

“爸,您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就为了这么点事儿,至于吗?妈那么优秀,陆叔又是她的左膀右臂,您只要安享晚年不就行了吗?”

任闻知没说话,抬头静静地看着她。

他还记得郑乔薇刚走那会儿,任菲生了重病。

村里人都劝他别再傻等着了,干脆把任菲送人,抛下这一家。

“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治的?省下来的钱都够你再娶一个了!”

那天,他头一回发了火,愤怒地将那些人赶出了家门。

回来后抱着吓得大哭的任菲,他自己也红了眼:

“哪怕拼了这条命,爸爸也不会不要你!”

他去卖血,去给人家扛大包,累得吐血才换回了女儿的医药费。

现在的任菲多体面啊,平安的长到这么大,去年刚博士毕业,前途无量。

却坚定地站在郑乔薇那边,疑惑地问他:“就这么点事儿,至于吗?”

任闻知轻声地说:“至于。”

就像当年别人笑话他,“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而已,至于吗?”的时候一样。

对他来说,至于的。

任菲见劝不动他,当即气愤地拎包离开。

出院后任闻知没直接回家,他忍着头晕,先去做了伤情鉴定。

回到家时,屋里乌泱泱挤了一大群人,都是郑乔薇的得意门生和下属。

这些年轻人穿着体面的西装,围在郑乔薇和陆方临身边,神色尊敬。

任闻知正想转身上楼,就听见郑乔薇坐在沙发上,语气郑重:

“最近的事情,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

“我和方临这二十五年并肩作战,精神上早已高度契合。”

“只可惜遇到他时,我已经身陷在过去那段盲婚哑嫁里......”

她叹了口气,满是遗憾,

“为了证明他的清白,也为了弥补我的遗憾。我打算向组织申请,等百年之后和他一起裹着国旗下葬,你们怎么看?”

陆方临听到这儿眼眶微红,郑乔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围坐在周围的学生们无不动容,纷纷赞同:

“老师如此高义,我们当然支持!”

“老师您就放心去做吧,那个男人要是还敢来纠缠,我们会替老师作证!”

任闻知听着这些话,只觉荒谬到了极点。

他再也忍不住,推开门闯了进去。

“那我呢?我这二十五年的等待,到底又算什么?”

话落,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任俊也从人群后走出来,满脸难堪地想去拽他,“爸,您就回屋吧,别在这儿给我和妈丢人了!”

任闻知拼命地挣开儿子,死活不肯走。

他冲了上去,看着郑乔薇,“你说啊,我做错了什么!”

明明,明明他只是按照婚姻法,一生守着一个人,这怎么就错了呢?

郑乔薇眉头紧紧锁起。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任闻知。

“方临懂什么叫体面和尊严,而你的平庸和无知只会让你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她语气冷淡,透露着失望,“任闻知,这确实是你的错。”

“是你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

任闻知的手在颤抖,可更疼的是心。

他死死地盯着她,“我吃软饭......”

可耳边的议论声,却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耳朵:

“真是个典型的窝囊男人,除了胡搅蛮缠还会什么?”

“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得上郑部长?简直是部长光辉岁月里的污点!!”

“难怪郑部长没提起过他,我要是有这样的老公,我也觉得丢人!”

讥讽和嘲笑,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有那么一瞬间,任闻知恍惚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五年前那些难熬的日子。

那些嘲笑他没有学历的邻居,那些看不起他没有正式工作的亲戚。

他们也是这样围着他,像今天一样,轻蔑地看着他粗糙的手,灰白的头发。

高高在上的,像在观赏一只老得拉不动车的老黄牛。

“爸,别闹了,跟我走吧!”任俊再次伸手去拽他,动作粗鲁又不耐。

任闻知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看着陆方临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郑乔薇冷漠地转过身去。

他站了许久,最终垂下了头,脊背弯得像断了。

“是,是我错了......”

在一片讥讽声里,他倒了下去。

等任闻知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任俊就坐在床边,见他醒了,微微松了口气,“爸,您醒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教训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您这回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再折腾了,儿子看了也心烦。”

任闻知静静地看了任俊一会儿,看到他有些莫名,才突然笑了下。

“我这二十五年确实是错了,当初你妈一走,我就该把你们扔下,自己去过好日子的。”

好过如今一群人批判他。

任俊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爸!您胡说什么呢?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是一个父亲该说的吗!”

这时小孙子风风火火地跑进了房间,那是任菲的儿子。

这孩子从小被任闻知带大,此时却嫌弃地推了推他受伤的腿。

“外公,我饿了,我要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他像使唤佣人一样嚷嚷着,眼神里全是不耐烦,“快去,我等你起床都等半天了!”

任闻知低头,看着这个自己含辛茹苦带大的外孙。

他的眉眼像极了任菲,也像极了郑乔薇的理所当然。

他平静地推开外孙的手,“以后让你的陆爷爷给你做吧。”

“他那么有文化有本事,一定会愿意为你下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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