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呼啸山庄》上映:180年后,人们怎么读勃朗特小说?#新版呼啸山庄正版无删减百度云 ypxx.net

电影《呼啸山庄》自欧美上映后,不久,《洋葱》刊登了一篇戏谑的报道。报道中提到,伦敦一家书店的老板在看到导演兼编剧埃默拉尔德·芬内尔(Emerald Fennell)出现在书店门口时,立刻下令店员把书架上的经典文学作品紧急藏匿。老板语气急促:谁去把那些简·奥斯汀的书收起来!把勃朗特姐妹的书都放进保险柜!她若提起《米德尔马契》,立刻转移话题,拖延时间!实在不行,就给她一本《德伯家的苔丝》,反正那本也没人爱看。这个戏剧化的场景,幽默地揭示了新版《呼啸山庄》所引发的巨大文化焦虑,尤其是那些对经典文学的热爱者们担心电影会将这些作品过度改编、猎奇化。

3月13日,中国的观众终于能够在影院见到这部充满争议的新版《呼啸山庄》。早前泄露的预告片和评论正如人们所料,引发了强烈的讨论。电影中的时代错乱的服装、极具舞台剧感的布景、由英国流行歌手Charli XCX演唱的既有电子流行感又带有环境音乐氛围的配乐,以及片中多元化的演员阵容和大量情感戏份,都显示出了电影制作方对经典进行魔改的气息。

无论如何,这部新版《呼啸山庄》的上映,令艾米莉·勃朗特的经典之作重新回到21世纪读者的视野。根据出版行业数据追踪机构Circana Bookscan的统计,2025年《呼啸山庄》纸质书在美国的销量达到了18万册,比上一年翻了一番。到2026年,出版至今已经有近200年的这部小说,依然在美国持续热销,2月中旬已售出10万册。电影的影响力也未曾消退,南方周末记者发现,《呼啸山庄》在中国的微信读书热搜榜上高居第一位。电影推动了这部经典的再度关注,也让人们回忆起当年翻译家杨苡在暴风雨的夜晚,灵感迸发,为这部小说定下了呼啸山庄这一经典译名。

有趣的是,杨苡在《呼啸山庄》再版后的后记中提到,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的读者首次接触这部名著时,由劳伦斯·奥利弗和梅尔·奥伯朗主演的同名好莱坞电影,也起到了不小的推广作用。那时的电影译名《魂归离恨天》,在1945年罗塞的小说译本中得到了延续,而《呼啸山庄》的第一个中译本出现在1930年,名为《狭路冤家》。如今,我们重新回到艾米莉·勃朗特笔下那片狂风呼啸、鬼影幢幢的荒原时,我们应该如何去解读它的魅力?

在当下,许多人担心年轻人远离书籍,文学经典也在不断被审视和解构,我们还能从《呼啸山庄》中汲取什么呢?即便新版电影《呼啸山庄》被过度戏剧化,电影中的情感场面并没有出现在原著中,但即便在19世纪的评论中,这部小说也已被视为让人震惊的作品。甚至艾米莉·勃朗特的姐姐,《简·爱》的作者夏洛蒂·勃朗特,也曾对《呼啸山庄》充满疑虑:书中充满了激情和冲动的爱情,尤其是魔鬼般的非传统男主角希思克利夫,令当时的英国读者感到不道德。英国文学评论家卢卡丝塔·米勒(Lucasta Miller)在《勃朗特迷思》一书中提到,好莱坞在20世纪30年代将这部小说重新包装为爱情故事,这极大影响了我们今天对它的认知,很多人甚至忘记了希思克利夫为了复仇所表现出的极端变态。米勒指出,《呼啸山庄》强烈的神秘主义色彩、道德模糊的立场和超现实元素,使得改编者在影视或舞台剧中难以复制其独特的含混之感。

与此同时,《呼啸山庄》的框形叙事结构复杂精巧,故事横跨两个家族三代人。女主角凯茜·恩肖在小说一半左右便去世,留下一个同名的女儿。虽然已有十个以上的电影改编版本,但改编者大都集中在凯茜与希思克利夫的爱情上。两人在荒原中紧紧相拥的画面已成为经典,然而,原著中实际上并没有描写两人成年后一同出门的场景。 翻译家和作家在观看新版《呼啸山庄》后表示,相比早期的电影改编,这一版本并没有带来太多创新。许多剧情设置甚至是老套的。比如1939年好莱坞版《呼啸山庄》的结局就停留在凯茜之死,而在于是看来,电影应该更注重呈现原著中凯茜和希思克利夫的鬼魂元素——这是两人爱情的核心,也是希思克利夫生存下去的动力。尽管新版电影在视觉效果上颇为震撼,却忽略了这一关键元素,让她感到失望。 新版《呼啸山庄》最具创新之处在于其对女性角色的大胆改编,尤其是展现女性之间的敌意。电影将伊莎贝拉与凯茜的矛盾,以及耐莉的黑化,呈现为激情、社会地位和话语权相交织的结果。尽管这一点有趣,但未能深入挖掘,未能使人物的复杂性得到真正的呈现。电影后半段的刻板情节也让观众有些失望,尤其是激情戏的过度描绘,未能为人物灵魂的塑造带来更多意义。 诚然,电影改编大大拓宽了《呼啸山庄》的受众范围,尤其是1939年版的好莱坞电影将这部小说推向了更广泛的观众,使得原本属于前卫作品的《呼啸山庄》成为了公众的心头好。即便如此,电影的程式化仍削弱了原著的复杂性,令它更像是一个悲剧的爱情故事,而非一部多层次的经典之作。 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文学评论家指出,观众最容易误解《呼啸山庄》的一点便是,将凯茜误认为是恋爱脑。然而,凯茜在与耐莉讨论为何选择嫁给埃德加·林顿时,她的所思所想与当代女性在婚姻市场中的冷静算计并无二致。凯茜不仅分析婚姻,也分析不同人对女性的不同情感需求。她深知婚姻不仅是爱情的延伸,更关乎社会地位和生存资源。这一点展现了《呼啸山庄》超越爱情的深刻内涵,使它成为19世纪女性主义文学的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