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4年的一个清晨,山东青年徐胜利攥着一张火车票,站在月台上。 母亲握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丁勇岱就站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紧皱着眉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即将远行的儿子。

火车开动,徐胜利扒着车窗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看见父亲倔强又担忧的眼神。 他带着几斤重的手稿和2000块钱,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心里憋着一股劲:“我要去北京,我要当编剧。 ”
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电影制片厂的鲜花,而是北京站外混乱的人流,以及一场让他身无分文的见义勇为。 小偷抓到了一个,但温州姑娘庄庄包里那2000块“巨款”却一分没追回来。
两个同样狼狈的年轻人,就这样被命运推着,走进了锣鼓胡同深处那家名叫“冬去春来”的小旅馆。 一天6块钱的半地下室108房间,成了他们梦想的起点,也是现实给予他们的第一个下马威。

2026年3月22日晚上7点30分,这段始于三十多年前的故事,在央视八套黄金档正式拉开帷幕。 谁也没想到,这部名为《冬去春来》的年代剧,开播仅7分钟,收视率就突破了2%。 第31分钟,酷云实时收视峰值冲到了3.1687%。
这个数字意味着,它刷新了央视八套2026年度剧集“最快破三”的收视纪录,在央八历史开播破三速度榜单上也能排进前三,仅次于《大生意人》和《依依向北风》。
而在网络端,爱奇艺的预约量在开播前就已突破150万人次,创下了年内年代剧的新高。 首播当晚,爱奇艺实时热度峰值冲到4641,直接登顶平台剧集飙升榜第一。

让行业侧目的是其商业价值,首播四集就吸引了飞鹤、外星人等5个品牌投放广告,单集最高广告时长达到47秒。 一部讲述90年代北漂青年故事的剧集,在2026年的春天,以一种近乎“开火箭”的速度,点燃了全国观众的追剧热情。
这部剧的爆火,离不开它背后堪称“国剧顶配”的制作班底。 总导演郑晓龙,他的名字几乎就是品质的代名词,从《甄嬛传》到《南来北往》,他擅长在时代洪流中捕捉普通人的情感脉搏。
故事的核心场景“冬去春来国际大酒店”,名字听着气派,实际上就是个挤在胡同深处的老旧院落。 来自山东的业余编剧徐胜利,揣着八斤重的手稿和一颗不服输的心住进来。
他的剧本被电影厂的工作人员随手丢在一边,对方漫不经心地说:“这还用问吗? 没看。 ”来自温州的庄庄,梦想是考入歌舞团,站在专业的舞台上唱歌,现实却是在商场开业和婚宴上走穴,穿着廉价的礼服,唱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好日子》。

还有做着明星梦却屡屡碰壁的演员沈冉冉,才华横溢却只能在天桥下吹萨克斯的陶亮亮,满脑子先锋艺术却无人理解的画家曹野,以及为了给妻儿治病什么零活都干的群众演员郭宗宝。
他们挤在狭窄的房间里,用“才艺抵房租”,分食同一碗泡面,在生存与理想的夹缝中,笨拙而顽强地生长。
为了无限接近那个时代,剧组耗资3.1亿元,在影棚内1:1复刻了90年代的北京胡同。 美术团队从潘家园旧货市场等地,淘回来超过200件带着岁月痕迹的老物件:熊猫牌收音机、锈迹斑斑的铁皮煤炉、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别在腰间的BP机,甚至墙上泛黄的小广告,都精确到了1994年。
能在镜头里看到筒子楼斑驳的墙皮,半地下室潮湿的水渍,绿皮火车硬座车厢里拥挤的人群。

这种极致的还原,不是为了怀旧而怀旧,而是为了构建一个能让观众彻底沉浸其中的真实世界。
演员们的投入是这部剧能立住的另一根支柱。白宇为了贴近徐胜利这个屡遭退稿、生活窘迫的底层编剧状态,在开拍前减重了20斤。 网上流传的一段拍摄花絮显示,有一场戏需要在零下十度的室外赤脚叫卖T恤。
剧中他演绎的“喝豆汁”戏份成为经典:从闻到味道时的五官失调,到硬着头皮一口闷下后的灵魂出窍,短短几十秒,把一个外地青年初到北京的窘迫与倔强演活了。 章若楠则彻底告别了以往的“甜妹”形象,素颜出演草根歌手庄庄。

这个角色需要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坚韧,为了找到底层歌手嗓音里的那份沙哑和疲惫,章若楠每天清晨在胡同口练歌。
她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明明住在潮湿的地下室,却强笑着说“我住的是国营大饭店,可舒服了”,挂掉电话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硬憋回去的瞬间,让无数有过类似经历的观众瞬间破防。
老戏骨们的表演更是举重若轻。 丁勇岱和萨日娜继《人世间》后再度饰演夫妻,出演徐胜利的父母。
车站送别那场戏,丁勇岱饰演的父亲嘴上骂着儿子“你要饭去吧”,却偷偷跑到站台,远远望着列车驶离,忧心忡忡的眼神和紧锁的眉头,将一个不擅表达却深爱儿子的中国式父亲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田雨饰演的群演郭宗宝,白天在剧组跑龙套,晚上偷偷去给人家通下水道、擦油烟机,把赚来的钱一张张藏在鞋垫里,就为了给患病的儿子攒医药费。
面对选角导演时,他满脸堆笑,殷勤地递上自己熬的绿豆汤,那种底层小人物的卑微与讨好,让人看得心酸又敬佩。
《冬去春来》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毫不避讳生活的粗粝与残酷,却又在苦难的缝隙里填满了温暖的微光。 徐胜利的剧本被退了47次,退稿信糊满了墙壁。 庄庄因为孩子打闹被家长投诉,试用期一分钱没拿到就被幼儿园辞退。

陶亮亮在地铁口吹萨克斯,城管一来就得抱着乐器仓皇逃跑。 这些细节没有刻意渲染苦难,而是平静地呈现,因为这就是那个年代无数北漂青年的日常。 但与此同时,当徐胜利被小偷团伙报复,后脑挨了一板砖时,是旅馆里这群平时互相挤兑的室友们,抄起家伙一起冲出去把他救了回来。
除夕夜,大家围在一起,分食唯一一碗热饺子。 这些困境中的相互扶持,让“冬去春来”这四个字,超越了旅馆的名字,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

开播当晚,社交媒体上关于这部剧的讨论迅速刷屏。 微博话题冬去春来半小时破三阅读量飙升。 在豆瓣、知乎等平台,观众的评价出奇地一致:“真实”、“有烟火气”、“看到了自己北漂的影子”。
一条“像我北漂的日子”的评论,点赞高达几十万。 许多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观众表示,剧中的绿皮火车、胡同里的鸽哨声、甚至算着钢镚过日子的窘迫,都精准地复刻了他们的青春记忆。
而更多年轻的观众,则在徐胜利、庄庄们身上,看到了当下正在为梦想打拼的自己的影子。
话题普通人的坚持算胜利吗甚至登上了知乎热榜,延伸出对“全职追梦”这一社会议题的广泛探讨。

当然,剧集也并非没有争议。 部分观众认为,剧中使用的“柔光滤镜”在一定程度上美化了90年代生活的粗粝感,比如地下室本该有的霉斑、天桥卖艺的窘迫被柔和的色调淡化。
对此,剧组的回应是,他们更想传递的是一种“寒冬中的希望感”,而非单纯渲染苦难,这种暖色调的视觉风格也是为了契合“冬去春来”的主题意象。 此外,也有少数声音觉得前四集的叙事节奏偏慢,冲突不够密集。
但绝大多数观众认为,这种娓娓道来的叙事,恰恰还原了生活本身的质感,没有为了制造冲突而强行狗血。

《冬去春来》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重点扶持剧目,也是北京市广电局“北京大视听”重点文艺项目。 它于2025年7月1日在怀柔开机,10月27日杀青,从筹备到播出历时近两年。
这部剧共32集,在央视八套黄金档每日两集连播,并在爱奇艺、咪咕视频同步网络独播,预计将于2026年4月6日迎来大结局。
接档它的前一部剧《我的山与海》收官时收视峰值曾达到3.4%,而《冬去春来》用开播半小时破3的成绩,证明了它完全有潜力延续甚至超越前作的热度。
在徐胜利又一次被退稿后,他蹲在胡同口,对同样失意的庄庄说:“艺术哪有那么浪漫,能活着写下去就不错了。 ”

这句话,或许道出了《冬去春来》所有主角,乃至屏幕外无数普通人的心声。
它讲述的从来不是必然成功的逆袭神话,而是在时代浪潮中,一群小人物如何用尽全身力气,去守护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
他们的故事发生在1994年到2018年那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北京,但那份关于梦想、坚持与温暖的共鸣,却穿透了时光,精准地击中了2026年的每一个观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