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念一口一个“嫂子”套近乎,突然不经意提起:
“嫂子真是好眼力啊,我们江氏的继承人低调留学,还能被你认出身份来。”
这不巧了吗,听说,你家最近有些缺钱啊?
两句话,江家父母脸色微变。
江鹤上扬的唇角,缓缓收敛。
他盯着我,问:
“真的?
即使后来我极力解释,在此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江家。
江鹤垂着眼,只“嗯”了一声。
我以为他信了。
第二天,林念笑嘻嘻的脸从此出现在二人世界。
打着替竹马“验货”的名义。
一次又一次,把我耍得团团转。
承诺过的婚期,也无限推迟。
江鹤不会明白。
真心是有期限的,这次,我是真的累了。
抽出手,转身离开。
“程亦言!
我下意识回头。
江鹤抓住我的手臂,眉宇带了点慌乱。
"别......."
“让她走呗,”林念打断他,“就是故意走给你看的,等你去哄呢。”
“江鹤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宠着了。”
“晾她几天磨磨脾气,不然以后还怎么当江夫人?
手上的力度一寸一寸,轻了下来。
江鹤神色逐渐冷淡。
他松开手,吐出两个字:
"随你。”
天早就黑了。
我裹紧外套,低头走着。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路人细碎的议论声往耳朵里钻:
"哎哎,她就是那个恨嫁女。”
“长得漂亮又学艺术,一看就是个捞女,被人识破了吧。
没有人会信,是江鹤对我一见钟情。
异国留学,我习惯了独来独往,却总能在上课的路上遇见他。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是刻意。
第五次的时候,他伸出手,一双桃花眼笑得深情:
“程亦言,我叫江鹤。”
从那以后,讲座附近的位置,永远是他。
下雨天没带伞,江鹤冒出来,伞递到我手里。
他逞强淋雨回去,感冒了大半个月。
我在琴房弹钢琴,江鹤就安静坐在旁边听,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说,“阿言,我怎么听不腻呢。”
愚人节那天,江鹤等在宿舍楼下。
他站在光里,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我喜欢你。
心漏跳了一拍,我强装镇定:
"愚、愚人节快乐。”
江鹤没笑。
轻轻抬手,把我被风吹乱的碎发撩到耳后。
“阿言,”他说,“我对你,从不说谎。”
究竟什么时候,让誓言成了谎言。
江鹤和我的世界里,也不容我反抗的插入了林念。
朋友聚会,她一句想听我弹琴,我就得坐在琴凳上,任人点评。
一曲毕,林念从包里掏出几张现金,笑嘻嘻扔在我脸上。
"弹的好!赏!”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盯在我身上,带着嘲弄。
江鹤扶住黏在身上的林念,神情没变:
“她喝多了,别跟她计较。”
去年林念生日,江鹤大手笔送了一辆车,市中心最高的楼里24小时滚动“念念生日快乐”。
隔天我的生日,江鹤宿醉,似乎才想起。
随手递来一张林念用剩下的购物卡。

我没忍住,哭着问他为什么。
争执到最后。
原来,又是林念的试探。
江鹤根本没醉,他眼神清明,反问我:
“你到底是爱钱,还是爱我?”
雨越下越大。
混着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地上。
我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可被审判、被怀疑的,却是我。
其实背叛誓言的,自始至终都是江鹤。
早该放下了。
刚打到车,手机震动。
新闻推送弹出来。
我撕扯标签时的狼狈模样被人拍下,放大居中,
写成了笑料。
无数人张嘴就造谣。
我高攀豪门,被人戏耍,活该。
想点关闭,指尖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好不容易摁灭手机,烟花在夜空中“砰”得炸开。
一朵一朵。
放了快十分钟。
上千台无人机升空,摆出钻戒的模样,缓缓套进另一只无名指。
“念念,嫁给我。”
司机摇下车窗,忍不住调侃,“又是那个公子哥求婚呢,排场这么大?这个叫念念的命可真好。”
朋友圈里,林念特意拍下那句告白。
“某人不知好歹,就会装清高,有些男人,该抢还是得抢。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鹤的语音消息弹出来:
“看见了?
他顿了顿:“反正不用也浪费了,我就让团队随便改了名字,你别多想......"
我沉默了好久,声音平静:
"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电话下一秒就被挂断。
车刚好停下。
我叹了口气,分不清是一切结束的怅然,还是说不出的失落。
回到公寓,一点点收起了东西。
六年,实在太长。
承载的回忆,遍地都是。
厨房的咖啡角,每天清晨,江鹤总会替我萃一杯热拿铁再出门。
角落里那条墨蓝色围巾,他亲手织了半个月,戴出去总被人说丑。
我却觉得针脚歪的正是可爱。
置物架上的黑胶唱片,每一张都是江鹤陪我淘的。
有一张封面上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旁边写着“阿言最爱”。
回国时,宁愿多花几百欧的托运费。
也要把这些东西全部带走。
可现在。
最后收好的,只有一个很小的箱子。
还差最后一步。
订票成功的页面弹出时,下腹忽然一阵热流,伴着熟悉的阵痛。
月经提前了。
家里的止痛药忘了补货,我脸色发白,下单最近的外卖。
门铃一响,拖着涣散的身体去开门。
不是外卖。
“你要闹到什么时......你怎么了?”
江鹤突然愣住。
剩下的质问也被我这幅虚弱模样堵了回去。
他动作急切,不由分说把我揽进怀里。
香水味漫入鼻腔,是林念惯用的那一款。
我想推开,却浑身发软。
意识昏沉间,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太真切。
“额头怎么这么烫?你淋雨了?”
江鹤守了我一夜,喂药,擦汗,倒水。
梦里做了噩梦。
台下观众的嘲笑声逐渐扭曲,像个怪物,吞掉摇摇欲坠的我。
突然惊醒。
对上了江鹤低垂的眉眼。
"新闻我都撤掉了,”他停顿了一下,“林念也托我给你道歉,这事过去了。”
他探了探我额头,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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