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二代也会交不起房租?庞景峰,这个曾经拥有无限光环的名字,如今蜷缩在九龙一间劏房隔出来的仓库里,四面狭小得连转身都得小心翼翼,月租四千五。这里一切都显得格外压抑,空气似乎也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曾经,他的武馆每月八万的房租都得如期支付,但因为疫情的影响,收入全无,他只能刷爆信用卡,债务滚滚而来,银行催债的电话比粉丝的留言还要多。去年冬天,他甚至把与港姐女友的最后一张合照拿去咸鱼上卖,标价99元,可惜没人愿意买。那套曾经拍过网剧的小西装,现在已经成了他睡觉时的被子,袖口处起了球,颜色褪了,像极了他名字前面那个星字,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光彩。

有人笑话他愚蠢,觉得他家继父庞杰曾经风光过一时,旗下公司欠债九千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回去低头就能拿到一点零花钱。可庞景峰偏不这么想。他说:回去拿的钱是借的,拿尊严抵利息,我算不过来。于是白天,他在仓库里打包网购的退货,晚上就开直播卖防滑瑜伽垫。十二万粉丝里,真正下单的也不到两百,平台抽去佣金,剩下的钱,勉强够他吃二十天的泡面。

最惨的,是去年他交不起手机费的那一天,手机停机后,他走了四公里去麦当劳蹭WiFi。正巧碰到了以前武馆的学生。学生请他喝了一杯冻柠檬茶,顺口问:师父,您还教不教咏春?他笑着摇头,把那杯柠茶递回去:太甜,戒糖了。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和街头那些中年失业汉没什么不同,明星老爸的名字,再也换不来一张打折卡了。

港府的数据显示,去年有超过七千人申请破产,而他排在了七千零一号——因为申请材料写错了页面,被要求重新填写。在排队的小窗口前,他的前面是一个炒股票的大叔,后面是一个开茶餐厅的单亲妈妈。没有人认出他,他也没有提起自己曾经拍过电影。

直播的时候,偶尔有观众刷火箭,他立马站起来鞠躬,但一不小心,头撞到了屋顶的排气管,发出一声闷响。观众们笑成一片,说:这哥们真是太真实了。他揉着脑袋想,真实能值几个钱呢?能抵下下个月的房租吗?

有粉丝为他筹了十五万,他却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留言里写着:谢了,再欠人情,我怕还不起。第二天,他去和拍档一起拍短视频,帮商场开业舞狮,一人分饰狮头和狮尾,结果摔了下来,扭伤了脚。他坐在地上笑了笑,说:至少有工伤,今天不算亏。

晚上回到仓库,隔壁搬来了新邻居——一个被裁员的空姐,拖着箱子来敲门借透明胶。他递给她胶带,并顺势帮她封箱,两个人坐在地上聊着失业的应对策略,像两只掉队的雁,互相捡起羽毛取暖。

他告诉我这些时,正用一次性筷子挑着杯面,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这是当年他父亲在片场为他求来的,说能给他带来好运。那条红绳早就褪色成粉白色,他懒得摘下来,反而把它当作对自己的提醒:红不红,都得先活下去。

香港娱乐圈的星星很多,掉下来的也不在少数,庞景峰或许不是最亮的那颗,但他无疑是最难得没有摔碎的那颗。仓库的灯管发出滋啦滋啦的闪烁声,他仰起头,喝完最后一口汤,简单明了地总结道:光环是别人给的,饭钱得自己挣。撑住一天,明天或许还能更糟,但今晚,我至少睡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