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廖子妤凭借电影《像我这样的爱情》,在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角逐中击败章子怡,意外夺魁,成为首位马来西亚籍的金像影后,这个成绩无疑令人振奋,也让更多人开始关注这位新晋实力派演员的光芒。

今天要聊的,就是这部把廖子妤捧上影后宝座的电影——在大陆尚未引起广泛关注的三级影片《像我这样的爱情》。看过影片的人,无不认同她获奖的实至名归,称得上是一场演技与题材的双重胜利。

尽管影片在豆瓣上的评分截至目前仅有7.0,我仍认为它是一部值得细细品味的佳作。影片确实存在一些不足,比如对社会议题探讨略显浅尝辄止,叙事重心偶有偏移,后半段的配乐与整体氛围契合度不高,结尾的收束也稍显欠缺,张力不足。但这些缺憾丝毫不掩盖影片的亮点。影片选题细腻独特,将镜头投向了极少被主流关注的边缘领域——残障人士的生理需求,以及在当地尚未合法化的星级义工服务。

坦白说,不少观众最初可能出于好奇心而非真正的关心去看这部影片,这种话题性本身带有一定噱头。然而,导演并未试图通过猎奇或煽动来吸引眼球。影片中可以感受到导演始终保持克制与清醒,以尊重而非廉价怜悯的态度,将镜头温柔而平等地对准残障群体。电影讲述了脑性麻痹患者阿妹的日常生活,她依靠轮椅,却积极乐观,渴望获得平等的爱情与性权利。母亲出于保护欲,竟想为她做子宫切除手术,这让阿妹感到极度压抑与无力。

为了探索自我,正视身体与情感,阿妹主动联系了为残障人士提供解决生理需求的星级义工组织,并结识了温柔克制的义工阿建。在一次次真诚陪伴与无偏见触碰中,两人逐渐超越服务关系,产生了真挚情感。阿妹也因此鼓起勇气反抗母亲的安排,坚决争取对自身身体的自主权。然而,两人过夜后,母亲愤而报警,阿建被控涉嫌逼迫残障人士。面对警方和舆论压力,阿妹坚定声明自己完全自愿、深爱阿建,并全力为他作证,但阿建却强调自己只是提供服务。影片在争议与撕裂中落下帷幕。

影片既呈现了残障人士的困境,也避免以冒犯的凝视去刺痛他们,通过审慎表达打破大众刻板印象,让观众看到他们与普通人一样,拥有喜怒哀乐的平凡生活,并理解他们真实的情感与迫切需求。

最打动我的,有两点:首先,是影片对残障人士欲望的坦诚呈现。在保守内敛的社会里,欲望往往被忽略或羞于启齿,而影片将其直白却温和地展现出来。通过精心设计的情节与成熟影像调度,以及廖子妤极具感染力的角色诠释,阿妹的自我慰藉、写满内心诉求的小纸条、对性的直白追问,以及轻松回望探索过往的瞬间,皆自然流畅地呈现了残障人士真实的渴求,透着对生命的敬畏和对自我身体主权的坚守。

第二,是影片中三次服务的片段。这些大尺度戏份丝毫没有低俗感,而是温暖而真实。导演将重心放在呈现残障人士行为背后的真情实感,采用大量面部特写与白噪音代替煽情配乐,以更含蓄文雅的方式让观众共情阿妹的愉悦、满足、勇敢、酸楚与坚决,使抽象关怀转化为具体而鲜活的个体经验。

事实上,这不仅仅是一部关于男女爱情的电影。男主对阿妹的情感中,夹杂着对已逝姐姐的补偿心理与自我价值的确认;而阿妹对男主的感情,则混杂了对他人温存的依恋、对平等关系的向往以及生理本能的需求。

然而,这是一部关于爱的电影。阿妹未能得到男主爱的证明,却最终战胜了自我怀疑,获得对自我——一个独立而完整个体——的坚定认同与珍视。这份向内扎根的柔软而敏感的自尊与自爱,比那些主流叙事中身残志坚的励志故事更打动人心,也更具震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