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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里那场舞台爆炸的戏,每次回想起来依然让人背脊发凉。老艺人扮演彭霸天时,被土炮炸伤,舞台上小钉子瞬间没了气息,而易青娥的人生轨迹,也从那一刻开始彻底拐了弯。所有人都指责胡三元是凶手,说他为了立功随意改动道具炮,可几乎没人注意到后台那个全程阴着脸、默不作声的男人——黄正经。这个表面上总端着保温杯、轻描淡写指挥场面的剧团领导,实际上才是把刀磨得锋利递到胡三元手里的真正操纵者。

胡三元满心想着用改良土炮证明自己没错,黄正经却日日在他耳边吹风:小胡啊,这可是你翻身的机会。转身却对道具组冷冷交代:材料不够就将就用,领导等着看成果呢。事故发生的那一刻,他第一个冲上台,用手死死捂住老艺人的嘴,生怕真相泄露——炮仗被动过手脚。更令人作呕的是,事后他跑去看守所探望胡三元,隔着铁窗假惺惺地抹眼泪:都怪我没看好你。转身就把全部责任整理成报告递上去,踩着胡三元的尸骨,换来了调离剧团的机会,冷血而算计。

易青娥后来在后台撞见黄正经与楚嘉禾的父亲偷偷交换信封,才猛然意识到,这人早就暗暗铺好了自己的路。楚家帮他运作,让他顺利调去粮食局当一把手,而他则把剧团所有资源倾斜给楚嘉禾,硬生生把《杨门女将》的主角从易青娥手里夺走。米兰临走前塞给易青娥的新华字典里,夹着一张纸条: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笑面虎。那时她还不懂,直到有一天在庆功宴上,看见黄正经与领导碰杯,酒杯里映出的笑脸,比舞台上的彭霸天还要狰狞。 最讽刺的是,多年后黄正经病危,躺在病床上还拉着易青娥的手忏悔:当年对不住你。可转头,他又对儿子说:把我那套戏曲研究的资料捐给博物馆,记得让记者来拍。易青娥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突然明白,有些人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到死仍在计算,如何用最后一口气为自己攫取名声。而那些被他们毁掉的人生,就像舞台上来不及清理的碎纸屑,随风飘散,连痕迹都无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