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妍看车(舒妍的照片长什么样) ypxx.net

(一)

综艺直播现场,影帝陆寄寒正抱着女儿芽芽接受采访。

一岁半的小团子突然在爸爸怀里扭动起来,朝着观众席的方向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地喊:“妈妈……妈妈抱……”

镜头下意识扫向观众席。

那里坐着最近因“面瘫演技”屡上热搜的女星宋朝夕。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素颜,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嘉宾中显得格格不入。此刻,她正微微蹙眉,看着哭闹的芽芽。

主持人试图打圆场:“芽芽是想妈妈了吗?妈妈是不是在后台呀?”

陆寄寒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对着镜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念台词:“是啊,芽芽想妈妈了。瓷音,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这句话,他曾在无数场合说过。媒体称赞他是深情好男人,哪怕妻子江瓷音“任性离家”半年多,他依然在公众面前维持着体面。

芽芽却哭得更凶了,挣扎着要从陆寄寒怀里下来,目标明确地朝着宋朝夕的方向。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时,一直沉默的宋朝夕忽然站了起来。她走到芽芽面前,蹲下身,没有去抱孩子,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有些折痕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女人,眉眼弯弯,正是消失已久的江瓷音。

宋朝夕将照片举到芽芽眼前,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感:“宝宝,你看,这是你妈妈,对吗?”

芽芽的哭声停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照片,小嘴一扁,更委屈了:“妈妈……”

宋朝夕抬起头,目光越过芽芽,直直看向抱着孩子的陆寄寒。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像沉着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她的心脏,捐赠给我了。”

“陆先生,你接她的骨灰回家了吗?”

(二)

直播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寄寒脸上。他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住,像是精致的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真实的错愕与……荒谬。

几秒钟后,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变得极其讥诮,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怒意。他抱紧女儿,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语气是刻意压制的冰冷:

“宋小姐,这是节目组安排的新剧本吗?为了热度,连这种玩笑都敢开?”

他环视四周,似乎想从导演或主持人脸上找到“阴谋”的痕迹。“江瓷音让你们这么做的?她给了多少钱?”

宋朝夕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一颗健康的心脏正在规律地跳动。

“半年前,我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三天前,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供体的详细信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钝刀子,慢慢割开某种伪装,“捐献者,江瓷音。死亡地点,西南边境的深山里。死亡原因……器官买卖。”

她看着陆寄寒骤然收缩的瞳孔,补充道:“你可以现在就去查。以你的能力,查一个器官捐献者的记录,并不难。”

“荒唐!”陆寄寒低吼出声,额角青筋隐现,“江瓷音到底想干什么?躲了半年,现在弄出这么一场戏?她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就会去那见鬼的山里找她?”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这在以冷静自持著称的影帝身上极为罕见。“你告诉她,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想回来,没人拦着!用这种装死卖惨的下作手段,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抱着懵懂的芽芽,大步离开了直播现场。背影决绝,甚至带着一丝仓皇。

直播中断。

网络却炸了。

#陆寄寒 宋朝夕 直播事故#、#江瓷音 心脏捐赠#、#综艺剧本还是现实悲剧#……词条疯狂飙升。

评论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坚信这是炒作:“太假了!江瓷音为了复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宋朝夕也堕落了,居然配合演这种戏?”“影帝反应那么真实,明显是被气到了,肯定是剧本!”

另一部分人则感到脊背发凉:“宋朝夕的表情不像演的……”“如果是真的,那江瓷音到底经历了什么?”“器官买卖?在深山里?细思极恐……”

(三)

宋朝夕没有理会铺天盖地的舆论。

她回到了自己位于市郊的独栋别墅。这里很安静,适合休养。自从换了心脏,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却又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沉重的东西。

夜里,她常常会做一些模糊的梦,梦里有个女人在哭,在跑,在无尽的山林里跌跌撞撞。醒来时,枕边一片冰凉。

她知道,那不是梦。

是这颗心脏残留的记忆,是江瓷音未散的执念。

三天前,当她从医生那里得知心脏来源时,那种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她动用了宋家的力量去查,查到的零星信息拼接起来,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江瓷音并非自愿“离家散心”,很可能是被至亲之人,以“惩罚”或“管教”为名,送进了那个与世隔绝、暗藏罪恶的山村。

而她的丈夫陆寄寒,对此似乎深信不疑,甚至可能……是推波助澜者之一。

宋朝夕摸出那张江瓷音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那么灿烂,眼底有光。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躲”起来,用死亡来开玩笑?

她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款式简单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筒。这不是她的东西,是手术前,医生转交给她的“遗物”——来自心脏捐献者。

她犹豫过,是否要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江瓷音的死,以及陆寄寒在直播间的反应,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按下了播放键。

首先传出的,是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女人极力压抑着颤抖、却异常温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歉疚:

“宝宝,对不起……妈妈可能,再也不能陪你长大了。”

(四)

录音笔里的声音,是江瓷音。

断断续续的录音,时间跨度很长,似乎是她被困在山里后,偷偷录下的。环境很嘈杂,有时能听到狗叫、男人的呵斥、还有模糊的方言。

“芽芽,今天是你一岁生日。妈妈在这里,用树枝给你画了个蛋糕……希望我的宝贝,平安健康,永远快乐。”

“又失败了……跑不出去。他们发现了,打得很疼……但妈妈不怕疼,妈妈只怕再也见不到你。”

“芽芽,爸爸是不是又和雪芙阿姨在一起了?妈妈好像……真的被所有人讨厌了。但妈妈不后悔,妈妈只是很想你。”

“他们……在打电话。打给陆寄寒。芽芽,你爸爸说……‘人交给你们了,随你们教训’……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妈妈了?”

“我听到江雪芙的声音了……他们在……芽芽,妈妈心好痛啊……”

“他们问我,卖肾还是卖肝……芽芽,妈妈选了卖心脏。因为……妈妈听说,宋家那位小姐在等心脏配型。她家很厉害……如果她用了妈妈的心,也许……也许有一天,能发现妈妈不见了,能帮妈妈告诉你……妈妈爱你,妈妈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录音的最后,是极其虚弱、气若游丝的呢喃,混杂着陌生的、冰冷的医疗器械的声音:

“项链……拜托……交给……宋朝夕……”

“芽芽……妈妈……爱……”

声音戛然而止。

宋朝夕坐在黑暗中,早已泪流满面。胸口那颗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不属于她的绞痛。那不是生理的痛,是江瓷音留在世间的最后情感:绝望、眷恋、无尽的母爱,以及……对丈夫和亲人那彻骨冰凉的失望。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五)

第二天,宋朝夕在一家高端亲子餐厅“偶遇”了江雪芙和芽芽。

江雪芙打扮得精致得体,正试图给芽芽喂草莓。芽芽扭开头,小脸上写满抗拒。

“芽芽乖,吃了草莓,叫妈妈。”江雪芙声音甜腻,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不要……”芽芽口齿不清地拒绝。

江雪芙脸色一沉,强行将草莓塞进芽芽嘴里,趁周围无人注意,凑近孩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小贱种,你亲妈已经死了,烂在山里了!以后我才是你妈妈!等你爸娶了我,就把你扔到国外去,一辈子别想回来!”

芽芽被草莓噎住,小脸憋红,却倔强地把草莓吐了出来,汁水弄脏了江雪芙昂贵的裙摆。

“你!”江雪芙大怒,让助理去取备用衣服,随即伸手,用尖利的指甲狠狠掐住芽芽柔嫩的脸颊,“哭啊!你不是在直播的时候很会哭吗?给我哭!”

芽芽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那一刻,宋朝夕感到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心疼从心脏处炸开,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膛。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江雪芙的手腕,用力甩开。

“你干什么?”江雪芙惊怒交加。

宋朝夕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江雪芙莫名一颤。然后,宋朝夕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脸上带着红痕、瑟瑟发抖的芽芽抱了起来。芽芽没有挣扎,反而下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宋朝夕!你抢孩子?是江瓷音指使你的对不对?你这个疯子!”江雪芙尖声叫道,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宋朝夕抱着芽芽,转身就走。江雪芙想追,却被宋朝夕带来的保镖拦下。

回到车上,芽芽终于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宋朝夕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芽芽慢慢止住哭泣,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她胸前的衣料。

宋朝夕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想起录音笔里江瓷音一遍遍的“对不起”和“我爱你”,眼眶再次发热。

(六)

当晚,陆寄寒和江雪芙开了直播。

镜头前,江雪芙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寄寒,我真的好害怕……宋朝夕突然冲过来打我,还抢走了芽芽。她肯定是受了江瓷音的指使!瓷音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利用孩子来逼我们?”

陆寄寒搂着她的肩膀,面色阴沉,对着镜头,语气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宋朝夕小姐,我不知道江瓷音许诺了你什么。但请你们适可而止。用孩子来做筹码,威胁我们,这种行为已经触碰到底线了。我不会妥协,也绝不会去见她。她想要什么,让她自己站出来说!”

弹幕里充斥着对“江瓷音”的谩骂和揣测。

宋朝夕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配合默契、俨然一对受害苦命鸳鸯的两人,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再次拨通了那个内部号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连线陆寄寒的直播间,现在。”

以宋家的影响力,这并非难事。

几秒钟后,她的画面被强行切入陆寄寒的直播。

陆寄寒和江雪芙看到突然出现的宋朝夕,都愣了一下。

宋朝夕没有看江雪芙,她的目光锁定陆寄寒,仿佛要穿透屏幕,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陆寄寒,”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网络,“你觉得,江瓷音为什么要选择把心脏捐给我?一个跟她毫无交情,甚至可能不算朋友的人?”

陆寄寒皱眉,不耐道:“宋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空陪你玩猜谜游戏!”

宋朝夕缓缓举起手中的项链,按下了播放键。

江瓷音那温柔而绝望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流淌出来:

“宝宝,对不起……妈妈可能,再也不能陪你长大了……”

“芽芽,今天是你一岁生日……”

“他们……在打电话。打给陆寄寒。芽芽,你爸爸说……‘人交给你们了,随你们教训’……”

“我听到江雪芙的声音了……他们在……芽芽,妈妈心好痛啊……”

“妈妈选了卖心脏。因为……妈妈听说,宋家那位小姐在等心脏配型……如果她用了妈妈的心,也许……也许有一天,能发现妈妈不见了……”

直播间的弹幕,从最初的质疑和谩骂,逐渐变得稀疏,最后几乎停滞。

所有听众,都被这段来自坟墓的、血泪交织的录音震撼得说不出话。

陆寄寒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项链,仿佛那是噬人的怪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盛满深情或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无法掩饰的恐慌和……动摇。

江雪芙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抓住陆寄寒的胳膊,指尖冰凉。

宋朝夕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按下了暂停键。录音停止在江瓷音最后虚弱的“爱”字上。

她迎着陆寄寒难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审判:

“这不是剧本,陆先生。”

“这是江瓷音女士,用她的生命,留下的最后证词。”

“她的骨灰,还留在那片深山的某个角落,无人收敛。”

“而你,”宋朝夕的目光扫过陆寄寒,又落在脸色惨白的江雪芙身上,“你们,是把她推向那里的人吗?”

直播画面,在陆寄寒骤然碎裂的表情和江雪芙失控的尖叫声中,再次中断。

但这一次,风暴才刚刚开始。

(七)

宋朝夕抱着熟睡的芽芽,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

她轻轻抚摸着胸口,那里,江瓷音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放心吧,”她对着虚空,轻声说,“你的芽芽,我会照顾好。”

“你走过的路,你受过的苦,你留下的声音……都不会被埋没。”

“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怀里的芽芽动了动,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像是在叫“妈妈”。

宋朝夕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孩子的额头。

夜还很长。

但黎明,终会到来。

而真相,就像深埋地底的种子,一旦破土,必将撕裂所有伪装,迎来它应有的、残酷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