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寒尘缘(寒念sylas) ypxx.net

民国时期,电影界的女明星命运多舛,悲剧接连上演。艾霞、阮玲玉、英茵……一位又一位才华横溢的女性,最终选择以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其中最令人震撼的,当属阮玲玉,她的离世在当时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反响,鲁迅怀着深沉的愤慨,写下了《论人言可畏》,为她呐喊,为她鸣不平。

阮玲玉,无疑是中国默片时代最耀眼的女演员,她被誉为中国的嘉宝,光彩夺目。1935年,她主演的《新女性》一经公映,立即掀起影坛轰动,然而,这部电影也触怒了影片中所描绘的小报记者。他们将矛头直指阮玲玉,无端抨击她的人品与生活作风。流言像潮水般涌来,情人悄然离去,最后,她绝望地吞下安眠药,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 救救我,我要活!

这句话出自阮玲玉在《新女性》中的台词,她说出之后,情绪久久无法平复。她曾对导演蔡楚生倾诉: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的新女性,能够挣脱命运的束缚,可我太软弱了,我没有她那般坚强。然而,这份坚强与独立,在那个时代的现实面前显得格外脆弱。虽然她生前拥有成千上万的影迷,但当生死攸关之际,却无人能真正站在她身旁。即便是她的恋人唐季珊,也不过是一个有妇之夫的骗子。在阮玲玉服药后,本来尚有救治的可能,但唐为了顾及自己的名声,并没有把她送到就近的医院,而是远远送往一位私人医生处。这样的做法,冷漠而自私,让人不禁联想到当时许多中国男人的所谓优点:面子高于一切,女人不过是可替代的存在。戏子无义?那便发个声明、道个歉,也就算尽了表面之责。

在水银灯照不到的地方,电影界充满黑暗。这是电影《新女性》中原型艾霞在自杀前的感叹。女权觉醒,总是让一些人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特权,他们抱着不甘心,偶尔跳出来干扰阳光下的世界,留下一片阴影。

我们常发现,对于男性的过失,人们总是轻描淡写,而对于女性,尤其是公众熟知的女性,则偏偏要描绘得细致入微。正如鲁迅在文章中所说:一到才子的笔下,就又赐以大字的题目道‘奇淫不减武则天’,这些轻薄句子,你又怎能了然其中真意? 比强者弱,比弱者强,或许是人性本色。古人说戏子当道,祸国殃民,有其历史依据——后唐的衰亡,伶人戏子亦未能幸免。在男权社会里,女人似乎天生注定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而柔弱者若站得过高,更容易受到指责与非议。 鲁迅在《阿金》中写道: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就能安汉,木兰从军就能保隋;也不信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妃乱唐这些古老传说。我认为在男权社会里,女人绝无如此大权力,国家兴亡的责任本该由男人承担。然而向来的男性作者,总是把败亡的大罪推到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毫无担当的行为。 大多数中国男人自诩圣贤,所以女性不能总盼解救,而更需自救。看热闹的人总不会嫌事儿大,翩翩君子也会逝去,道德先生亦终难长存,但因人言而亡,这在那个时代,却成了一种悲哀而特殊的注脚。 最令人惋惜的,往往是结局的反转。在茶余饭后,人们忍不住长叹短息,若当初不曾议论纷纷,是否一切会有所不同?虽然一时间感慨无奈,但随即又想,管他呢,历史终究不会为谁停留,留下的,唯有那份无可替代的悲凉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