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原著中，水自流首次亮相，是通过春燕口中提到的。那时，涂志强因杀人被执行枪决，春燕与周秉昆聊天时，自然而然聊起了他，也顺带回忆起和涂志强一起去泡澡、修脚时的水自流。
从春燕的视角来看，水自流是极为绅士的男人：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光着身子只围条浴巾就走到自己面前，而是穿着整齐的短裤背心——那是他们那儿统一发的。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彬彬有礼地说：姑娘，给您添麻烦了啊。随后又补上一句，姑娘，多谢了啊。当强子在旁边吸烟时，他轻声说道：别让人家姑娘吸二手烟，掐了。言语中透露出对他大哥的尊敬，也立刻照做了。修完脚后，他向大哥递了个眼色，然后默默给了春燕十元钱的小费。春燕婉拒了，强子小声安慰：就当是你哥给你的。春燕调侃：去你的，我没哥。水自流低声回道：你就不想有个哥吗？有了我这个哥，全市没人敢欺负你了。
这一连串细腻的描写，体现了水自流在小说中的重要性。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绅士风度：尊重他人，细致入微，甚至考虑到小细节如二手烟问题和小费。这样的人，不能简单以善恶评断，但无疑是个城府深厚的人。涂志强曾说，有他这个哥，全市没人敢欺负春燕，虽有夸张成分，却充分显示出水自流的能力与能量，他若出手报复，必是对方的噩梦。他的形象和能力，也为后续故事埋下了伏笔。
水自流为何要害周秉昆？表面上，水自流与周秉昆并无直接仇恨，他并不想真正伤害周秉昆。周秉昆只是意外成为替身。他对周秉昆其实还有些感激——水自流和涂志强有着特殊关系，在当时显得惊世骇俗。涂志强被判死刑，究竟是否真杀人，早已成疑。涂志强替整个小团体背了锅。
涂志强死后，留下怀孕的妻子郑娟、白发苍苍的母亲和失明的弟弟，这个家庭根本难以维持生计。无论出于兄弟情，还是那份特殊关系，水自流都有义务照顾这家人。因此，他托骆士宾每月给郑娟家送30元生活费。然而，他明白郑娟心中对他们恨之入骨，宁死也不会接受，于是瞄准了与涂志强关系较好、忠厚老实的周秉昆。周秉昆没有让他失望，顺利将钱交给郑娟，并附带10元跑路费。后来周秉昆和郑娟成了夫妻，郑娟得以依靠，这大概也在水自流的算计之中，他对此心中暗喜。
如果狭隘一点看，郑娟原是涂志强名义上的妻子，而现在嫁给周秉昆，那与涂志强有关系的人只剩水自流。男人之间的复杂心态可想而知。原本一切似乎到此为止，各自大路朝天，没必要再有交集。但骆士宾酒后的一句话，却引发了杀身之祸：他承认了自己才是真正杀人者。
骆士宾低估了涂志强在水自流心中的地位。水自流与涂志强是真爱，那时混乱中有人被杀，涂志强稀里糊涂认了罪，水自流目送他最后一程，只能将往事留在回忆里。但现在明确是骆士宾杀人，那情势就大不相同：涂志强替骆士宾受死，水自流的复仇心理彻底觉醒。周秉昆只是水自流的工具，他借这把刀为自己报仇，死道友不死贫道，周秉昆成了倒霉的牺牲品。
水自流的复仇计划缜密至极。骆士宾浑然不知，他的好兄弟早已变成毒蛇。而水自流则步步为营，以巧妙算计，让骆士宾和周秉昆之间必然发生冲突。电视剧中，他不停撺掇骆士宾争夺儿子；原著里虽未明言，但每一步看似无心，实则步步为营。
水自流通过周秉昆的师父白笑川，巧妙安排周秉昆去书店偶遇自己，使整个计划看起来自然不露痕迹。他闲聊几句后，直白告知周秉昆：我知道你的一切，所以今天你不必谈自己，只需完全相信我的话，并记住我的叮嘱。周秉昆因曾对水自流有好感，点头信任。他被引入节奏，却不知自己已深陷局中。
随后，水自流以细致逻辑操控局势：楠楠是他的儿子，他会争，你也会为涂志强讨回公道。我知道他的人性和动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周秉昆陷入愤怒与焦虑，水自流则冷静操控，等待最佳时机。最终，他将骆士宾的地址交给周秉昆，安排一切看似偶然，实则精准无误。 果然，结果如他所料：骆士宾成植物人不久死去，周秉昆入狱十二年，最大的受益者是曾珊和水自流。水自流探监周秉昆，看似关怀，实则带着愧疚与算计，解释自己做曾珊顾问的理由，但隐含深意——他早已布局，从利益与复仇两端稳稳掌控局势。 最终，水自流以滴水不漏的手法完成复仇，骆士宾与周秉昆被自己安排得死死的，他全身而退，同时最大受益者曾珊也可能付出不菲回报。一箭三雕，他的城府与心机可谓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