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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业》观众近日如鲠在喉,日夜期盼田绛月早日落幕,杨斯所饰反派演技精湛,将阴狠偏执演绎得淋漓尽致,网友赠“邪恶懒羊羊”绰号,更直接登上热搜,足见其角色深入人心。

她与田本昌合谋算计松场,罗织李德才罪证,挑拨大嫂孙婉仪关系,每一招皆直指李祯,意图置其于死地,其奸险昭然若揭,令人恨之入骨,却也明辨分明。

然而,当“八房归宗,李家大团圆”的温馨画面映入眼帘,我却感到一股寒意袭来,脊背发凉。我赫然发现,那个始终藏匿于暗处,笑意盈盈地说着“皆为家族”、“给孩子爹一个机会”的春花姑姑,她所做之事,细究之下,比田绛月那种摆上台面的恶毒,更令人不寒而栗,简直可怕百倍。田绛月是明火执仗地用刀捅向你,而春花姑姑则是含笑中,缓缓递给你一杯慢性毒药。

田绛月的恶,是肉眼可见的。她因丧夫之痛,将满腔怨恨倾泻于八房与李祯身上,目标明确,誓要报复。她拉拢田本昌,一声声“三表姑”叫得格外亲热,皆因二人有着共同的敌人——李祯。她抓住李德才在苏州养外室的把柄,逼其就范,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与赤裸裸的威胁。她又去挑拨孙婉仪,散布李祯心存家族怨念的消息,意在让大嫂对其产生防备。这一切,她皆未加掩饰,观众与剧中人物皆知其恶行,亦知需对其加以防范。

可春花姑姑呢?她表面上是何等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丈夫李德才在苏州养外室、挪用家中钱财,她并非一无所知。然而,她非但不予阻止,反而协其做假账以掩盖真相,甚至不惜变卖自己的首饰去填补那无底洞。她看似是为了家庭委曲求全,是一位忍辱负重的好妻子、好母亲。但实际上,她所眷恋的,并非这个家,而是李德才这个人。她不愿承认自己当初嫁错了人,不愿面对丈夫是个烂人的残酷事实,因此她选择一次又一次地欺骗自己,也欺骗着所有人。

最令人心寒的桥段莫过于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德才的为人,深知他一旦进入墨坊,必将惹出事端,但她却依然选择去找李祯求情。她是如何说的?她抬出自己的儿子润哥,动之以情,声称“德才到底是润哥儿的爹”,“他已经知错,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将自己塑造为一位心系子女、渴望家庭完整的可怜母亲形象,用亲情来绑架李祯。李祯心生不忍,顾念着一家人的情分,最终答应了。

其结果如何?李德才一踏入墨坊,便立即与田绛月内外勾结,制造混乱,险些将李墨的基业毁于一旦。在族老的重重压力之下,李祯被迫交出了掌家的铭印。那一刻,她脸上流露出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令观众为之动容。她万万没有想到,那柄最狠毒的背后之刀,竟然来自于这个一直以来温文尔雅、看似无害,甚至需要她庇护的春花姑姑。

你是否会问,春花姑姑真的不了解后果吗?她大概率是清楚的,但她选择了不去深究,或是心存一丝侥幸。她更在意的是维护她心中那个“丈夫尚能回头”、“家庭尚能完整”的虚幻泡影。为了这个泡影,她可以牺牲李祯的利益,可以无视整个李家面临的风险。她的“恶”,实际上是披着“亲情”、“为你着想”糖衣的纵容与包庇。她并非直接在伤害李祯,而是在用她的软弱与自私,亲手将一颗定时炸弹塞到李祯手中,并美其名曰是“团圆的礼物”。

田绛月再是恶毒,大家也清楚她是一个敌人,会自然而然地竖起防备。但春花姑姑呢?她以亲人的身份站在你身旁,用泪水与哀求消磨你的警惕,然后不动声色地将你推入万丈深渊。这种来自内部的、以爱之名进行的伤害,往往才是最能刺穿人心、最难以防范的。如今网络上关于此的讨论甚嚣尘上,许多人都认为,相比于田绛月,春花姑姑这样的人物,才更令人感到无力和愤怒。

再看看她是如何对待李德才的。李德才在苏州的生意被李祯搅黄,心中本就充满怨恨。田绛月掌握其把柄后,他不得不与之合作。而春花姑姑在其中扮演了何等关键的角色?她正是那个至关重要的“内应”与“说客”。若非她以亲人的身份去李祯那里求情,李德才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潜入墨坊的核心地带,也就不会有后续的种种破坏。她正是用自己的所谓“善良”与“委屈”,为丈夫的罪恶行径铺平了道路。

她对孙婉仪的间接影响也不容忽视。尽管直接挑拨离间的是田绛月,但春花姑姑这种对家族中“烂人”的无底线包容态度,是否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李家的整体风气?使得人们觉得,只要打着“为了家人”、“最后一次”的旗号,任何错误都可以被原谅,任何规矩都可以被打破。这种纵容的氛围,恰恰为田绛月提供了趁虚而入的温床。

八房终于归宗,李家看似迎来大团圆。祠堂内灯火辉煌,一家人其乐融融。然而,春花姑姑的行为所遗留的隐患,真的就此烟消云散了吗?一个宁愿通过假账与变卖首饰来掩盖丈夫过错,而不愿直面问题的人;一个为了自身的私心(无论是对丈夫的不舍,还是对完整家庭的执念),便能牺牲整个家族利益的人,她真的会因为一次团圆就彻底改变吗?

观众们现如今都在痛骂田绛月,演员杨斯甚至都已发文“求放过”。然而,静下心来细细思量,田绛月至少是将恶意坦荡地展现出来,她的恨意有其根源,她的手段你我都能看得清楚。而春花姑姑,她让李祯,让所有信任她的家人,吞下的是一颗用蜜糖包裹的苦果。她每一次的哭泣与哀求,都在为李祯套上更沉重的亲情枷锁。

所以,尽管弹幕中充斥着“田绛月何时下线”的呼声,真正令我们脊背发凉、细思极恐的,却是春花姑姑那种无声无息、渗透在日常生活中的“恶”。她无需大声咆哮,无需刻意算计,她只需含泪说上一句“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便能让所有是非对错变得模糊不清,让本应坚守的原则一次次地退让。这种打着“老好人”旗号的破坏力,在现实生活中,是否也更为常见,更令人感到无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