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看到古装剧里出现通缉犯的情节时,我总忍不住皱眉:这通缉令上的画像也太抽象了吧!怎么看都像是几笔随意勾勒的轮廓,真能抓到犯人吗?想都不用想,效果肯定差强人意。紧接着的镜头几乎总是那样——通缉的人戴上帽子,把帽沿压得低低的,轻轻松松就混过了。这么说来,既然犯人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通缉令,那通缉令到底凭什么还管用呢?秘密就在那通缉令最后的一句话里。我们慢慢往下看,就会明白其中的玄机。

你的画就是一个印象。别的画家这样评价莫奈,而莫奈却毫不在意地回应:好,那我们就叫印象派。又有人对马蒂斯的画指指点点,说:你们的画,简直像一头野兽。马蒂斯却一笑置之:好,那我们就叫野兽派。印象派、野兽派,这些名字随心所欲得让人忍俊不禁,可比起中国古代通缉令上那些随意的画像,真是小巫见大巫。虽然印刷术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可它是宋代才发明的,在此之前发通缉令,人家画的可是手工真迹。更何况毕昇发明的是活字印刷术,你能想象古代要把通缉犯的画像做成马赛克拼图去印刷吗?完全不可能。

所以,在古代,画师是个抢手货,就像今天的短视频剪辑师一样炙手可热。短视频的热潮还不知道能持续几年,而画师的需求,从古至今却绵延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发布一张通缉令,哪能只画一张?需要无数张,而且没法印刷、不能复制粘贴,只能一张张手绘完成。至于第一张原稿的水准,真不好说,毕竟像《猎罪图鉴》里的沈翊那样的画师可稀缺得很,哪找得到第二个?第一张画风难以保证,后面的就更别提了。就像龙生九子各不相同,画师们完全不可能画出千篇一律的作品。可惜啊,老百姓看到的通缉令,风格差不多比毕加索的作品还抽象。总的来说,看的人只能知道这里画了一个人,能分清男女已属不易,要是还想辨认年龄、五官特征,那真得靠缘分了。

既然老百姓靠通缉令几乎找不出罪犯,那官府到底靠什么抓大罪犯呢?这就得从古代人们的生活状态说起。现在中国的城市和农村人口比例大约是7:3,也就是说十个人里有七个住在城市。而这种比例变化不过二三十年的事,七八十年代时,城市人口和农村人口比例还是3:7。也就是说,当时十个人中只有三个人生活在城市。而在古代,这个比例更低,十个人里也许只有一两个人住在城市。

自周朝起,我国就实行重农抑商政策。商人即便富可敌国,社会地位依然低下。就像《知否》中,顾廷烨的母亲带着丰厚嫁妆嫁给没落爵爷,自己花了不少钱,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重视。顾家老家的大女儿淑兰,娘家陪送嫁妆、店铺,而丈夫只是个秀才,却居然对她家施以家暴,可见商人的社会地位之低。商人做的是走街串巷的生意,依赖城市的流动人口,但在古代,谁会乐意做商人呢?除非别无选择。

在农村,人们一起生活、一起劳作。就像《白鹿原》中描写的庄子,两大姓百家和鹿家的人,从出生到死亡,上下三代的生活几乎都在彼此监视下,秘密根本无处藏身。丢只猫都能找到,更别说想藏人了。自秦始皇实行郡县制,全国如同一盘棋。萧何在刘邦攻下咸阳时,并不抢金银财宝,而是抢户口簿,为的就是迅速掌控当地百姓。古代社会百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虽然今天普通话推广,方言区域日益缩小,但在古代,没有大规模人口流动,官话只在朝廷中使用,普通老百姓开口便知谁是外乡人。

如果一个村子出现外乡人,就像鹤立鸡群,立刻引起注意,总会有几个人上报官府。官府当然重视,谁不想干得漂亮、升职加薪呢?农村藏不了人,那就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罪犯投奔亲戚、藏身城市即可。城市邻里关系疏离,互不干涉,谁也不清楚别人干什么。

然而古代有连坐制度,这就是商鞅发明的概念。如果有人包庇罪犯,全家可能受到牵连。商鞅自己晚年逃亡时,客栈老板因为害怕连坐,不敢收留他,最终导致被车裂。还有黥刺刑罚,即在犯人脸上刻字。人要脸、树要皮,这等明显标记,就像脸上贴着我是坏人的告示牌,百姓见了自会避让,官府抓捕自然顺利。

最关键的一点,通缉令的最后总会写上一句——重金悬赏。世人攘攘,皆为利来。无论古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现代公安或个人发出的悬赏令,奖励三五千元相当于一个月生活费,十几万则是一年的收入。古代更夸张,宋徽宗曾下诏,赏三千贯抓捕邪教分子,相当于现代一百五十多万人民币,足够三四线城市买套房,妥妥的巨款!

大家都希望生活在安定的社会中,作奸犯科之人,无人喜欢。所以,社会安定需要每个人的共同维护,每个人都应积极参与,贡献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