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玫导演的电影《红楼梦之金玉良缘》终于上映了，结果呢？票房冷得像个笑话，口碑碎得满地找牙。这事儿说起来挺有意思的，一个曾经拍出《雍正王朝》《汉武大帝》这种神剧的导演，怎么就在《红楼梦》这儿栽了跟头？而且栽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其实这事儿早有预兆。很多年前，电视剧版《红楼梦》筹备的时候，最初的导演人选就是胡玫。结果她跟资方闹翻了，撂挑子不干了。后来是李少红接了这个烫手山芋，拍出来之后被骂得狗血淋头。那时候大家还在想，要是胡玫来拍会怎么样？会不会不一样？2017年，胡玫终于宣布要拍电影版《红楼梦》，还搞了个轰轰烈烈的海选，选角选了大半年。当时很多人还挺期待的，觉得以胡玫的实力，说不定真能拍出点不一样的东西。结果这一等就是好几年，电影拍完了压着不上映，各种原因拖来拖去。等到终于上映了，大家走进电影院一看——得，还不如不看。
为什么这部电影会扑得这么惨？咱们来好好掰扯掰扯。
首先第一点，也是最根本的一点：《红楼梦》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一部电影能装得下的。
我在电影开始宣发的时候，就对这片子没抱什么期望。不是对胡玫没信心，是对这件事本身没信心。《红楼梦》是什么体量？一百二十回的小说，人物几百个，情节千头万绪，内涵深不见底。你想用两个小时把它讲明白？做梦呢。就算拍个五十集的电视剧，都未必能讲清楚，更何况是一部电影。
《红楼梦》从问世以来，就养活了一大批红学家。每个人读《红楼梦》，都能读出不一样的东西来。林黛玉在有些人眼里是孤高自许，在有些人眼里是敏感多疑；贾宝玉在有些人看来是叛逆先锋，在有些人看来是纨绔子弟。这种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就是因为它的多义性和开放性。你非要把它固定成一种解释，拍成一种样子，那注定是要得罪人的。
胡玫导演以前的成绩确实辉煌。《雍正王朝》豆瓣9.4分，《汉武大帝》9.2分，《乔家大院》也是口碑收视双丰收。但这些作品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了。那个时候的观众和现在的观众，审美趣味、观剧习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用二十年前的方法拍今天的电影，能行吗？更何况拍的是《红楼梦》这种超级IP。
我到现在都没写这部电影的影评——因为压根就没去看。不是不想支持，是看了预告片和片花之后，实在提不起兴趣走进电影院。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明明知道面前摆的是一盘隔夜菜，还要硬着头皮去吃，何必呢？
第二点，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是因为难以超越。
把一百二十回的文学巨著浓缩成116分钟，这本身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可怕的是，《红楼梦》在中国几乎是家喻户晓，识字的人多少都能说上两句。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林黛玉、自己的贾宝玉、自己的薛宝钗。你拍出来的角色只要跟观众心里的形象有那么一点点出入，就得挨骂。
毫不夸张地说，全中国的观众都可以自称是《红楼梦》的原著粉。影视改编想满足所有原著粉的期待？门都没有。所以胡玫这版《红楼梦之金玉良缘》在开拍之前，其实就已经注定了要挨骂的命运。拍得好，那是应该的；拍得不好，那就是千古罪人。
这种压力太大了，大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导演。
第三点，《红楼梦》本身的特性就决定了它极难改编。
四大名著里，《西游记》可以拍成魔幻大片，《三国演义》可以拍成战争史诗，《水浒传》可以拍成江湖侠义。但《红楼梦》呢？它既没有打打杀杀的热闹场面，也没有神魔鬼怪的特效奇观。它有的是细水长流的生活细节，是欲说还休的情感纠葛，是庞大复杂的人物关系网。
人物多——光是有名有姓的就几百号人；故事散——没有一条明确的主线，而是多条线索交织并进；情节委婉——很多重要情节都是隐晦地表达，需要细细品味；结构宏大——从贾府的兴衰到个人的命运，从社会风貌到哲学思考，包罗万象；最要命的是，它还是个未完成的作品。
张爱玲说过，《红楼梦》未完还不要紧，坏在狗尾续貂成了附骨之疽，驴头不对马嘴。后四十回到底是不是曹雪芹写的，到现在还在争论。但无论是不是，它都已经和原著牢牢绑在一起了。你要按一百二十回来拍，就得接受后四十回的情节；你要按前八十回来拍，故事又讲不完整。这是个死结。
胡玫敢碰这块硬骨头，勇气确实可嘉。但勇气不能当饭吃，这次她确实失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第四点，这部电影没有做到与观众的有效衔接。
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陈文新在接受采访时说，文学名著改编成影视作品，需要经受两方面的考验：一是如何与原著衔接，二是如何与观众衔接。所有的观众，无论是通过原著阅读还是通过碎片化了解，都对名著有了自己的印象。一部好的改编作品，既要与这种印象吻合，又要适度“敲打”这种印象。
这话说得太对了。《红楼梦之金玉良缘》的问题就在于，它既没有很好地贴合观众对《红楼梦》的既有印象，也没有能力去“敲打”、重塑这种印象。它卡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既不像原著，也不像创新，成了一个四不像。
陈教授还说，无论成败，都应该尊重创作者的劳动和付出。这个观点我也赞同。电影拍得不好，可以批评，可以讨论，但没必要恶语相向、人身攻击。创作本身就是一件艰难的事，尤其是改编《红楼梦》这样的经典，更是难上加难。
但尊重归尊重，电影拍得不好是事实。观众花钱买票，有权利用脚投票。
第五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AI虚拟数据群发差评”事件。
胡玫导演亲自发文，说电影遭到了AI虚拟数据的恶意差评攻击。这事儿我觉得很可能是真的。现在的网络环境，营销号为了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一部电影上映，尤其是《红楼梦》这种话题性极强的电影，简直就是流量盛宴。有些账号根本不管电影到底怎么样，先骂了再说，越骂越有关注度。
胡玫是中国首位票房过亿的女导演，和张艺谋、陈凯歌他们是同一代的导演。飞天奖最佳导演她拿过两次，而且是唯一连续两次获得这个奖的导演。电影方面也有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的实绩。《雍正王朝》当年横扫颁奖礼，《汉武大帝》也是叫好又叫座。这样一个导演的新作品，关注度自然高。关注度高，就意味着流量大。流量大，就有人想方设法来蹭。
“AI虚拟数据群发差评”这种事，其实不止发生在《红楼梦之金玉良缘》这一部电影上。很多影视作品、很多公众人物都遭遇过类似的情况。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战场，网络水军、恶意差评已经成了一门生意。遇到这种情况，当事人确实应该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但如果只是正常的观众批评，那也应该虚心接受。
电影是集体创作的艺术，凝结了很多人的心血。就算有不足，也可以理性指出，没必要恶语相向。更可笑的是，有些人在电影还没上映的时候就开始骂，连看都没看过，哪来的那么大恶意？
说到这里，我想起自己最近写影评的经历。无论写什么，总有一堆人在下面攻击。这已经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了。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想为了流量去跟风黑谁。我一直觉得，批评可以，但要有理有据；不喜欢可以，但不要人身攻击。
创作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无论是拍电影的导演，还是写文章的作者，都要面对各种声音。有些是善意的批评，有些是恶意的攻击。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支持者的鼓励就显得特别珍贵。每一句“加油”，每一个点赞，都是继续前行的动力。这些善意会汇聚成一股力量，支撑着你走过最难的路。
说到底，《红楼梦之金玉良缘》的失败，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原著改编难度大，观众期待值高，导演创作状态下滑，再加上网络环境的复杂……所有这些加在一起，造就了现在这个局面。
但失败也不是世界末日。胡玫导演有过辉煌的过去，也完全有可能在未来拍出更好的作品。关键是要从这次失败中吸取教训，认真反思问题出在哪里。观众也应该给创作者一些空间，允许他们试错，允许他们成长。
《红楼梦》作为中国文学的巅峰之作，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改编尝试。也许下一次，会有人找到更好的方式，在尊重原著和艺术创新之间找到平衡点。我们拭目以待。
而对于普通观众来说，看电影终究是一件很个人的事。喜欢就看，不喜欢就不看。但无论喜不喜欢，都请保持基本的尊重和礼貌。这个世界已经够喧嚣了，没必要再添一把火。
最后想说，创作不易，且行且珍惜。无论是银幕上的光影，还是文字间的思想，都值得被温柔对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