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七月初的一次访谈里，窦骁说了一句话，仿佛在平静的空气中掷下了一颗石子，让不少人愣住。 他说，跟张艺谋合作是一把双刃剑。 这句话从一个曾被导演亲手捧起的年轻演员嘴里说出，带着几分意外和矛盾，仿佛是坦率的告白。 2010年，那时的他还只是北京电影学院大二的学生，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像一颗尚未被发现的砂石。 张艺谋挑中他出演《山楂树之恋》的老三，看重的，是他身上那股未经雕琢的干净质朴。 片场的一场医院戏，从早上九点半拍到夜里七点半，重复拍摄了九十多遍，最高记录甚至达到九十二遍。 对刚刚接触摄像机的新手来说，这几乎是一种折磨，一种耐力与意志的双重考验。 可当九十二遍拍完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演戏，那是一种身体与灵魂同时被推向极限的体验。
后来窦骁在采访中说得坦然：起点太高，之后的跌落经历过不少次。 跌倒了就跌倒了，并不是没经历过失败。 这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也许正是张艺谋赋予他的，比名气更厚重、更沉静的一部分。
说起张艺谋一生捧过的人，巩俐是无法绕开的名字。 然而，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是长达八年的情感纠葛，还有一场始终未曾到来的婚礼。 时光倒回到1987年。 当时张艺谋正在筹拍《红高粱》，女主角尚未敲定。 副导演杨凤良到中央戏剧学院挑选演员，正准备离开时，导演系二年级学生李彤站出来，力荐巩俐。 杨凤良一听说巩俐没出现，执意等她回来，请张艺谋亲自定夺。 就在李彤那间不大的屋子里，张艺谋第一次见到了从广州赶回来的巩俐。 谈话不到十分钟，他就把莫言的小说递到她手里，仿佛在无声中开启了一个传奇。
那一年巩俐二十二岁，张艺谋已婚，女儿张末四岁。 接下来的故事，多数人都耳熟能详。 《红高粱》夺得柏林金熊奖，巩俐一夜之间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字。 张艺谋洞悉了她骨子里的倔强与坚韧，一部又一部为她量身打造角色。 拍摄《红高粱》时，为了演好那个山东乡下的姑娘，巩俐特意下乡干农活，把皮肤晒黑，反复练习农活的姿态。 张艺谋全程陪伴，每一帧表情、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肢体动作，他都一丝不苟地雕琢。 几部影片下来，巩俐拿遍国内大小奖项，而张艺谋则带她走向国际影展的舞台，戛纳、柏林、威尼斯，她的名字一步步镶进了世界的记忆里。
那些年，两人像被绑在同一根绳上向前行走。 事业与感情的轨迹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条线牵引着哪条线。
1989年，他们的感情曝光。 为了避开风头，他们接了《古今大战秦俑情》，去了香港。 谁知在香港发生意外——拍戏时，一名司机疏忽，车子直直冲向张艺谋。 他腿部骨折，住进医院。 此时巩俐已与当时的男友分手，而张艺谋依旧犹豫不决。 或许正是那场车祸，让两个人都看清了心意，他的决定终于稳了下来。 养伤期间，张艺谋的妻子肖华前来探望，有人提醒巩俐：张太太来了，别进去。 巩俐没躲，她说：为什么？不进去反而不好。 1990年10月，巩俐在一次访问中坦言：到了不想拍戏的时候，就待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那个冬天，张艺谋与肖华离婚。
肖华是1978年张艺谋北上求学时结的婚，两人曾一同插队，熬过艰苦岁月。 1987年，有一次肖华洗衣服时，从张艺谋的兜里翻出巩俐写给他的信。 信的开头是：你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多年后，肖华在书中回忆那一刻，脑中嗡鸣，血液沸腾。 那封信如同一把刀，将婚姻从中间劈开。 1988年两人正式离婚，肖华几乎净身出户，带着五岁的女儿张末回到西安，独自抚养孩子长大。 随后，她考入西南大学作家班。 那些年，她极少接受采访，提起往事，总是淡淡一笑，不愿多言。
然而，那段婚姻的裂痕，并不仅止于一纸离婚证。 时间走到1993年，巩俐二十八岁。 自1987年起，她连续拍戏六年，心力交瘁。 她曾说过，想在三十五岁前嫁给张艺谋，为他生四个孩子。 可眼看着年岁一天天增长，她等不及了。 朋友告诉她，上海城隍庙有位老人算卦很灵，于是巩俐去求了一卦。 老人说最好在三十岁前结婚，这句话正戳中她的心，她立刻去找张艺谋商量。 张艺谋眉头一皱，说：结婚？我从来没想过！ 巩俐当场泪如雨下。
1995年1月，《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拍完最后一镜，两人正式分手。 八年的感情，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终于有一方松开了手。 巧合的是，分手那年，巩俐正好三十岁。 半年后，她嫁给香港富商黄和祥。 多年后，向太陈岚在一次视频中回忆这段往事，称这是自己心里最意难平的一对。
向太回忆，拍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期间，两人同时打电话给她。 她赶到片场，巩俐一见就哭。 二十九岁的巩俐趴在向太肩上，低声说：我二十九了，快三十，他到现在还不肯向我求婚，我们是不是就完了？ 向太又去问张艺谋，他说了一句后来被很多人记住的话——两个相爱的人不需要婚书。 在他看来，结婚不过是一张纸，何必看重这张纸。 可对巩俐来说，那张纸意味着名分，意味着安全感，是她等了八年的答案。 向太说，张艺谋对婚姻的抗拒，根源在于上一段离婚纠葛。 他和肖华的离婚前前后后花了六七年才处理干净，那期间的财产、孩子、人情、舆论，如同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再不敢轻易触碰婚姻二字。
除了前妻，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人——女儿张末。 父母离婚时，张末才五岁。 对孩子来说，她看到的不是导演与演员之间的爱恨纠葛，而是一个破碎的家。 张末后来接受采访时坦言，是巩俐的介入让她的童年少了欢笑，多了沧桑，她曾公开指责巩俐。 那些年，张艺谋为弥补与女儿的隔阂，经常给张末打电话。 有一次，巩俐给张艺谋打电话，他说晚上再回拨。 结果那天晚上，巩俐打了两个多小时，电话一直占线。 她猜到张艺谋一定在和张末聊天，于是怒气冲冲地责问他。
这件事让张艺谋心里难受至极。 一边是渴望共同生活的恋人，一边是失去完整家庭的孩子。 他夹在其中，哪一边都舍不得亏欠，可每一边似乎都亏欠了。
向太曾试图劝和。 可就在那时，富商黄和祥开始热烈追求巩俐。 巩俐鼓起勇气，决定接受。 向太说，张艺谋一直笃定巩俐不会离开，可他算错了。
两人正式宣布分手时，张艺谋正身处日本，为一部电影做后期。 消息传来，他崩溃了，仿佛八年的情感积压，一瞬间全都倾泻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