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惊——惊吓的惊,也是惊喜的惊。
我承认读完陆秋槎老师的短篇合集新作《冬之喜剧》,在脑海里把我喜欢的推理小说作家又激情重温了一遍。无论是你是喜欢米泽穗信式的青春校园推理,还是岛田流的华丽谜题,还是三三式的恐怖怪谈,甚至是更更更古典一些的xxx,总之,无论你是什么口味,在这本《冬之喜剧》里统统都能得到满足。

《冬之喜剧》收录的五个短篇涵盖了各种类型题材,日常之谜、奇幻、历史、百合……用致敬了三津田信三《作者不详》的“作中作”形式呈现,作内作外的谜题又环环相扣,而最精彩的高潮处甚至很难说到底是在作内作外的哪一层,因为解开作中谜,又会瞬间掉入作外的深渊“巨坑”。

前两篇《前奏曲》和《遥夜吟》像是校园推理 (只是看似)的姐妹篇。高中校刊编辑陆秋槎,由于选题变更征集不到稿件,向学妹紧急约稿。恰好学妹不知从哪得到了一份神秘手记,内容从七年前被“我”和其他三人杀害的“亡魂”来信开始。七年前被杀害的“她”,如今却邀约凶手四人来到墓地见面,但当年的埋尸处不见尸体踪影,四人之中也相继发生命案……
一部用手稿写成的“手记”,在开头就声明所写内容全部属实,相当于给了读者相对公平的线索,但殊不知作者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线。看到最后不禁感叹作者 (此处叙诡:不止一个作者)的布局能力,嗯?怎么到了最后一句话还有反转?故事内外的两个世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悄悄接通,一个被恐怖氛围环绕但还算本格的推理故事瞬间被冲刷得片甲不留。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头。
第二篇《遥夜吟》的名字看上去十分文艺且毫无攻击性,而实际上就像认识一个美少女后面发现是富江。高中生“我”和临时组建的灵异探险小分队三人,准备在画室蹲守传闻中的“幽灵”——一到午夜,画室里就能听到有人作画的动静,推门却不见人的踪影,而进屋前门始终上着锁,呈现密室状态。
到此为止,也许还只能算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常之谜。你心想着不就是谁用了什么诡计来装神弄鬼吗,但在作者的脑回路面前请摒弃掉这种自信,你甚至想不到会在什么地方开始推理,最后的几层反转直接超神展开,一如在崎岖的悬崖峭壁,姐姐在驾驶座飙车,乘客们的脑浆在后面追,但结束一定会感叹一句,真刺激啊!当然,标题也不是白起的,里面藏了姐姐的一些小心思(懂的都懂)。

然后从第三篇开始风格急转。
《1797年的仙那都》应该是五个短篇里最华丽的一篇,从英国诗人柯勒律治创作浪漫诗《忽必烈汗》的想象开始,又借柯勒律治之口讲述马可波罗来访忽必烈帝国的经历,勾勒出一个浪漫仙境“仙那都”,之后又如赐毒酒般给故事安排了一个血腥但凄美的结局。
两位巫师如何在不同的密室内用“咒术”杀死对方?柯勒律治讲述这个故事的动机又是什么?谜题梦幻,解答干净漂亮,故事内外又完美形成照应,动机的扭曲感不亚于当年的《元年春之祭》。
《森林与乌托邦》继续延续了第三篇的奇幻风格,孤岛“乌托邦”世界的残杀,残酷的杀戮带来的惊悚感同样延伸到了“作外”,解答意外的古典,但又多了一丝新意成为点睛之笔。与前篇一样,从“作中”出来的那一刻,才惊觉“作外”有着 更为震撼的结局。

最后,也是同名作《冬之喜剧》,一扫前两篇的厚重感,显得十分轻快。“冬之喜剧”,从标题就妙不可言,茫茫大雪中的密室,始终无法锁定的凶手,真相在多年后才被“我”无意中解开。当那个不可撼动的“矛盾点”被撬起,才发现字里行间里埋藏的伏线是如此密集且细致,一旦揭开眼前那层保护膜,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此篇的行文风格和诡计设计都与作者自身经历有很大关系,当然,也正好踩中了我心里那片充满了复杂情感的区域,情绪一直在“果然如此”与“原来如此”间波动,看到最后,除了收获了满满的熟悉感之外,也看到了作者的某种初心。标题里藏着的无奈和信念感,足以让真正热爱推理小说的人有所触动。

该怎么形容读这本书的感觉啊,感觉眼前满是瑰丽的变换着的曲线,华丽的故事迎来各自结尾的神来之笔。最重要的是,在这样具有实验性的创新的同时,姐姐也并没有放弃作为推理小说最根本的,逻辑推理的乐趣。哪怕在开头还带着些许质疑,还摸不清故事的主线,不要慌,你会越来越相信作者,会在最后打出一个漂亮的收尾。
虽然正值盛夏,但希望“冬”之寒气,会给你一份清凉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