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有网友在北京王府井论坛开幕式上拍到了王小丫,她穿一身豆沙色西服套裙,声音洪亮状态稳,专业能力一点没丢。照片传开后不少人感叹,模样是圆润了些,脸上也有了岁月细纹,可那股子优雅大方的劲儿一点没变,完全看不出已经五十八岁了。这也让很多老观众又想起她来,当年那个在《开心辞典》里一笑眼睛就眯成缝的小丫姐姐,在最红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这些年她到底去哪儿了?

王小丫的老家在四川凉山昭觉县,推开家门就是大山。父亲在县委宣传部做事,母亲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家里堆了不少书。别家孩子漫山遍野疯跑,她能抱着本书安安静静坐一下午。后来考上川大经济系,毕业直接去了《改革时报》当财经记者,一干就是六年。那会儿她天天背着采访包到处跑,山里小道工厂车间哪儿都钻,这段跑新闻的底子让她嘴皮子利索见啥场面都不发怵,但也悄悄落下了胃疼的老毛病。

九十年代末进了央视后机会来得很快,《开心辞典》找到了她。那时候益智答题还算新鲜货,每到周五晚上好些人家吃完饭哪儿也不去,就守着电视等她笑眯眯说出那句请听题。她一头短发精神利落,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干脆但不呛人,选手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几句话就能让人松快下来,感觉不像来比赛倒像来串门聊天。节目火得不行,观众来信一麻袋一麻袋往台里搬,大街上连小孩子都冲她喊小丫姐姐。

那几年她像拧紧了发条没日没夜连轴转,一场录制从下午进场对台本走机位,经常折腾到凌晨两三点。在镜头前脑子那根弦一直绷着,嘴巴不能打磕巴眼睛还得罩着全场。这种处处周全的劲儿观众喜欢,可也在一点一点耗她的身子。腰酸没劲早成了家常便饭,她都当成是累的喝口热水忍一忍就过去,只是那时候还没觉察到,这副身子骨已经在悄悄跟她记账了。

大概是二零零六年身体明着跟她叫板了。起初是总觉得累,后腰那块隐隐发沉,有时录完节目腰疼得直不起来,她只当老毛病又犯了贴块膏药接着上。有一回节目正录着后腰猛地一阵绞痛,汗珠子当时就下来,灯光一照脸白得吓人,助手赶紧把她搀到后台她还笑说没事歇一会儿就行。可这回身体没那么好说话了,去医院一查慢性肾炎。医生皱着眉说这病得养着不能累不能操心,最怕反复感染。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太当回事,那个年代的人都觉得轻伤不下火线才是敬业。台里晚会大型活动排得满满登登,她觉得自个儿撂挑子对不起那么多人,于是包里多了几盒药上台前偷偷咽两片,录完节目再赶去医院挂水。就这么硬撑病一天天拖下去,直到复查结果出来肾积水,肾功能已经受了影响。医生说再这么下去怕要出大问题,这句话像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她这才真怕了。

住院那段日子是王小丫人生里头最静的一段光景,每天就是吃药检查躺着,脸是蜡黄的人瘦了一大圈。她后来跟人说起这段用了回炉重造四个字,那些撑着场面的头衔和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一下子全没了。脑子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从前跑新闻的日子,闪过台上对答如流的片段,也闪过父亲离家时说过的话。那些以前觉得天大的事好像也没那么要紧了,心里头有些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开始一点点松动。

等王小丫再出现在大伙儿面前已经是好几年后了,这一次她没站上那个熟悉的聚光灯舞台,而是走进了一间热气腾腾的厨房。央视财经频道出了档新节目叫《回家吃饭》,她系上围裙脚蹬平底布鞋,手里不再拿答题卡而是掂起了炒菜锅铲。节目里头她不再把控全场节奏,更像串门的邻居大姐去老百姓家一块择菜和面唠家常。有人问她怎么愿意接这么一档慢悠悠的节目,她没说漂亮话,只认认真真品一口汤说一蔬一饭才是人最根本的东西。

除了钻厨房她还悄悄做了不少事,老家凉山的大山她回去过好多回,没带记者也没长枪短炮,就自己一个人或者带俩朋友去山里学校给孩子们送书送文具。坐在简陋教室里给娃娃们讲故事,孩子们围着她喊王阿姨,她笑得比当年拿奖还高兴。打小在昭觉长大她知道山里孩子缺啥,如今自己能做上一点心里就踏实。
往后的日子她越来越低调,偶尔被人拍到不是在书店角落就是某个公益活动后排。她的人生从一条水花四溅的急流慢慢淌成了一条宽宽缓缓的江,看着像在退其实是把命攥回了自己手里。有时候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比知道怎么往前冲更需要胆量,王小丫这个慢转身教会人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