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来,这部电影我大概看了不下三遍。每次看到结尾那个镜头,总觉得心里堵得慌。2003年,《杀人回忆》在韩国上映,几乎是一夜之间,它就成了影迷们嘴里绕不开的话题。8.6的评分,放在今天看来,依然是悬疑片里的一座高峰。但真正让这部片子沉甸甸压在人心头的,不光是导演的技巧和演员的表演,而是它背后那桩真实得让人发寒的案子——华城连环杀人案。那些受害者的面孔,那些沾着泥土和血泪的细节,全都随着电影的热映,再一次被翻了出来,像是撕开一道旧伤疤,疼得人直吸气。

案子要从1986年说起。那年秋天,京畿道华城市太安镇附近,接连有女人死去。第一个被发现的是位七十一岁的老妇人,九月十五号,有人看见她的尸体躺在那片草丛里,下半身赤裸,脖子上一圈淤青——是被人活活勒死的。一个月后,又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没了命。再到十二月,同样的手法,两条性命又没了。短短三个月,四位女性遇害,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恐惧里。大家都在猜,到底是谁在暗处盯着她们,谁的手上沾着那些无辜的血。 警方当然也急了,大批人马涌进华城,挨家挨户地走访,试图像大海捞针一样找出那个恶魔。可那个时候,哪里有什么监控摄像头,更别提什么DNA比对了。凶手就像一阵风,根本没有规律可循。他挑的受害人,年纪有大有小,身份有老有少,全凭一时兴起。这种毫无章法的野性,让所有侦查手段都显得笨拙。几个月过去,线索还是断的,而那股血腥的阴影,却已经悄悄地再一次逼近了。

一九八七年一月十号,第五个受害人出现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学生,下晚自习坐巴士回家,就再也没能踏进家门。第二天,人们发现她倒在庄稼地里,脖子上缠着绳子,眼睛还睁着。到了五月,又一位二十九岁的家庭主妇,只是在夜晚去接丈夫回家的路上,就再也没能回来。之后的几年里,噩梦一直没有停。从一九八八年到一九九一年,凶手又接连作案五起。每一位受害者都被侵犯过,然后被勒死,尸体的惨状几乎让人不敢细看——有的下身被塞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身上还带着刀伤。那个年代的办案人员后来回忆,说每次掀开白布的时候,手都在抖,因为根本没法想象,一个人要狠到什么程度,才能干出这种事。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十起案子里,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孩逃了出来。她趁着歹徒翻钱包的瞬间,拼了命地跑,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可惜的是,她没能记住凶手的样子。唯一让警方眼前一亮的线索,来自第七起案件的事发之后:一个巴士司机说,他曾经看见一个可疑的男人上了车。那句话,成了整个案件里关于凶手长相的唯一描述,也成了警方手里最珍贵也最虚无的东西。

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系长河升均,是个不肯认输的人。那些日子,他几乎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女人的面孔。后来他在随笔集里写下了一句话:请不要比我先死,我们一定会见面的,kaputori。那句话里的倔强和愤怒,隔了这么多年再读,依然让人觉得嗓子发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案件渐渐冷了下来,一直到二〇一九年,警察通过指纹比对,终于把目标锁定在一个叫李春在的男人身上。谁也没想到,这个逃了三十多年的杀人魔,竟然一直待在监狱里。原来,早在二〇九四……啊不对,是一九九四年,他就因为奸杀自己的妻妹,被判了无期徒刑。这些年,监狱里的看守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不爱说话,从不惹事,谁能想到,那副温顺的外表底下,藏着的是一段段沾血的往事。 经过反复审讯,李春在终于开口了。他承认自己杀了十四个人,性侵了三十多次。数字报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后背都凉了。可问题也来了:华城连环杀人案的诉讼时效,早在二〇〇六年就已经到期了。也就是说,就算他亲口认罪,法律上也可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韩国民众当然不答应,网上请愿、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案子最终会怎么判,这个恶魔到底能不能受到应有的惩罚,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准话。我们只能等着,等着那份迟来的正义,哪怕它已经晚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