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台北，空气里闷着湿气。中山区的告别式会场外，花篮一排排往外延伸，几乎望不到头。两百多位艺人的名字，张惠妹、江蕙、徐若瑄、梁静茹……全被写在挽联上，静静摆着。乍一看，不像是送别的场面，倒更像是某个颁奖典礼的后台。 但那天的氛围，终究不是热闹的。
孙燕姿走进来时，几乎没有声音。她戴着口罩，低着头，整个人裹在黑色衣服里。有记者认出她，按了两下快门，她也没有抬头。她的眼眶微红，却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作为多年的搭档和家人一般的存在，送陈聆薇最后一程。张韶涵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黑，沉默地站在角落，没有接受采访。蔡健雅、江美琪也先后出现，彼此点头，然后各自站着，话不多。那种压抑的情绪，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把所有到场的人都绑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陈聆薇是7月底走的，才56岁。她走得太突然，又把病情藏得太深。圈内人几乎没有谁提前知道她在治病。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怕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哪怕化疗掉光了头发，也宁可戴着假发去工作，也不肯说一句我不舒服。如今回头想，她那些日子里，依旧笑盈盈地帮江蕙拍新广告，依旧撑着为孙燕姿的就在日落以后巡回演唱会做妆发，依旧每一次都把每位歌手的脸打理到最完美的状态。她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撑到撑不住为止。
很多人事后懊悔，贾静雯更是发文说，最后没有好好道别。这句话，大约说出了大家心里最难过的那个点。 回忆陈聆薇这三十多年，很多人想到的，是她握着化妆刷的样子。从江蕙到张惠妹，从孙燕姿到张韶涵，一张张唱片封面、一支支MV，背后都有她的手。她风格细腻，从不张扬，却总能捕捉到每个人最独特的一部分。张韶涵说，每一次上台，都是她细心打理，才让自己有底气站在聚光灯下。这话并不夸张。
那天追思会上，有一位工作人员低声说，陈聆薇从来不说疼。不喊累，也不抱怨。她像个永远在幕后微笑的人，把疲惫藏得很深。 外面的花篮依然堆在那里，香气混着夏末的湿热，一阵一阵飘散开来。送行的人慢慢退场，门口又恢复了安静。也许这就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影子吧——那些被她在脸上细细勾画过的轮廓，那些她默默托举起来的光芒，都在往后的每一束聚光灯里，轻轻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