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收摊那会儿,江水峰把炉子上的油渍擦了擦,铁签子归拢到铁盒里,烟火气慢慢散尽。这条街上没人不认识他,倒不是他烤串多出名,是那张脸太让人心里一颤。42岁,瘦条条一个人,侧脸一照,活脱脱是考研圈那个永远笑起来刀削似的张老师。年纪一样,家里也有个瘦高个儿的闺女,眉眼间那股子劲儿,跟张姩菡像一个模子拓出来的。




这大概就是大家最难受的地方。他生前说要挣够钱去苏州开一家齐齐哈尔烤肉店,是那种炉子架在街头,烟气腾腾,有人聊天有人喝酒的店。现在这摊子,就在平顶山街边支着,每天五点半出摊,灯一开,火星子往上窜。有人打趣说,这不就替张老师圆梦了嘛,只是换了个城市。 江水峰有个小本子,记着每天进的肉量、客人点的菜。他没正经上过几天学,也讲不出什么人生道理,但有一点他门儿清:流量来得快走得也快,他不能飘。他闺女放假就来摊上帮忙,瘦高个,辫子扎得高高的,在桌子之间来回跑。客人看她一眼,又看看江水峰,心里都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张姩菡长大后的模样吗?有人说,要是张姩菡哪天刷到这条视频,真该来看看这个叔,抱一抱他。说不清是抱江水峰,还是抱那个没能说再见的爸爸。 摊子小,故事多。有时候听客人聊起张雪峰的金句,什么专业选不好,以后哭都没地方哭你家里什么条件你想过没,江水峰会笑着接一句:听着呢,都记在心里了。他翻肉串的动作慢下来几秒,像是在琢磨什么,又继续低头忙活。 有人问他,要不要真去苏州开个店,趁着热度。他摇摇头,说不去,那地方不是他的。他就在这儿,在河南,守着这个小摊,烤着肉,招呼着每一个来的人。晚上十一点收摊,他把凳子叠好,袋子系紧,最后看一眼炉子里的灰,收拾停当才离开。灯光灭了,街上安静下来,那团烟火气却好像还在,飘在夜色里,飘在那些对着视频沉默良久的人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