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突如其来地闯入我的视线,瞬间拉开了时光的帷幕。照片中,圣玛利奥中学的走廊,两个年轻的身影紧挨着,欢声笑语,充满青春的活力。左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右边,则是一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男孩,阳光洒在他身上,闪烁着无拘无束的光芒。这就是周星驰,那个日后被亿万中国观众奉为星爷的喜剧之王。 仔细端详那张年轻的面庞,哪里还有后来镜头前那个孤独而内敛的艺术家的影子?他更像是一个典型的校园淘气包,课间铃声一响,便第一个冲出教室,意气风发地踢着铁皮罐子,活泼而充满朝气。然而,在李健仁的后来回忆里,这个画面却被泼了一盆冷水:周星驰并非想象中的活宝,反而是个不善言辞的闷蛋。他痴迷于模仿李小龙,拜叶问为师,苦练咏春拳,甚至将李健仁当成人肉沙包,一顿猛打,练就了比另一边肌肉更发达的臂膀。 这不禁让人啼笑皆非,照片上的灿烂笑容,与李健仁描述的内向性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戚美珍那句年轻时的他真的十分乐观幽默,究竟是真实的写照,还是友谊的过度美化? 戚美珍,这个名字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略显陌生。她是九龙城寨对面眼镜店老板的女儿,与周星驰、梁朝伟一同成长起来的街坊邻居,从小就在一起打保龄球、品尝大排档的美食。她回忆起一个有趣的小细节:周星驰并非近视,有一次他兴冲冲地走进戚美珍家的眼镜铺,随手拿起一副李小龙标志性的大黑框墨镜,戴在脸上,问道:怎么样,型吗?戚美珍随口报了一个价格,她的哥哥回来后差点跳起来——你怎么多收了人家一半价钱! 星仔没有计较,简单地付了钱就走,转头就拿着那副墨镜在街上招摇。这简直像极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天真烂漫,充满灵气。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那台珍贵的八毫米家用摄录机。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那可是稀罕物。周星驰抱着它,自编自导自演,拉上戚美珍、梁朝伟,甚至连李健仁都倾情加盟,分配角色,排练对白,拍摄完成后又认真地剪辑。戚美珍的原话是:他想出来的东西真的很好笑,他现在电影里的那种幽默感,在他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仔细品味这句话的分量,它绝非简单的爱惹人欢笑,而是直指周星驰喜剧风格的根源——那种无厘头的分镜逻辑,早在中学时代就已经成型了。 李健仁,1961年1月31日出生,与周星驰同桌四年。他成长在一个与电影息息相关的家庭,他的父亲李有堂在邵氏、嘉禾担任摄影师,与李小龙、成龙等巨星有过合作。而李健仁自己,也从小在片场耳濡目染,对电影的运作流程了如指掌。同时,他还是香港青年足球队出色的门将,身高一米八,风度翩翩,是众多女同学眼中的校草,逃学、打架、泡妞,样样精通。他与周星驰那种洗得发白,一丝不苟的内向学生,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然而,命运却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周星驰练拳时,李健仁充当他的沙包;周星驰去尖沙咀的士高,李健仁总会默默跟在后面;周星驰报无线艺训班,李健仁也陪着一起去,只是周星驰被刷了下来,而陪跑的梁朝伟却幸运地进入了班级。后来,是戚美珍的一句话,才促成了周星驰进入夜训班。 高中毕业后,两人都没有选择传统的大学之路。李健仁的父亲觉得片场生活艰苦,直接将他送去学习餐饮管理,回到香港后开设了三家餐厅,在八十年代就月入五万港币。而周星驰,依然在跑龙套,过着领盒饭的日子。

转折点出现在1989年,《赌圣》横空出世,周星驰通过关系喊了李健仁:阿仁,过来帮我一把。李健仁毅然关掉CEO的办公室,投入片场,担任场记,月薪仅有4500港币,从《赌圣》的后台扛轨道开始。 1992年,周星驰在北京拍摄《武状元苏乞儿》,李健仁飞往北京探班,却被周星驰一把拽进化妆间,再次出现时,满脸是胡渣、腮红、还有菜叶粘在嘴上,角色名更是长到离谱——苏乞儿爸爸朋友的阿姨的妹妹。 周星驰还不忘调侃一句:回头那一秒,用小指挖鼻孔。李健仁照做了,全组工作人员瞬间笑成一团。他后来自己吐槽那身段:有柔性有刚性,刚柔并重,有臀部优美线条,又有肥婆开心表情。在《唐伯虎点秋香》桥头那段戏里,背影婀娜多姿,周星驰凑上去施展泡妞大法,下一秒回眸挖鼻,全场爆笑。这次的角色没有名字,只是被称作桥头女人。 1994年,《九品芝麻官之白面包青天》中,王晶看剧本时拍板决定:以后这角就叫如花。李健仁听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不是桥头女人,不是丑女人,王晶导演终于给我一个名字。 从那以后,《喜剧之王》、《大内密探零零发》、《回魂夜》、《百变星君》一路反串下去,戴耳环、化浓妆、穿女装,越丑,观众越笑,他一句扮得越丑观众越开心,这也是成就,将绿叶演绎成了独一无二的品牌。 除了这些广为人知的角色,还有一些冷知识鲜为人知:《少林足球》里那些精彩的踢球镜头,动作设计就是李健仁完成的,作为门将,他的底子并非空穴来风。《大话西游》中,吴孟达赴美拍摄戏份时,猪八戒和部分牛魔王的角色,都是李健仁戴着头套顶的,演员表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他同时担任副导演,甚至在《大话西游》两集的职员表上都能找到他的名字,并非单纯的龙套。 然而,命运在2019年对李健仁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那年,他长居深圳,某次蒸桑拿时突然头痛剧烈,晕倒在地。送医后查出左脑靠近脑干位置出血,紧急开颅清淤血,捡回了一条命。然而,右半身完全瘫痪,失语,丧失了大小便控制能力,并发肺炎,一度向家人表达了放弃治疗的意愿。 幸运的是,香港演艺人协会的古天乐、甘比通过协会捐款,刘銮雄太太也伸出了援手,李健仁被接回香港,接受长期而艰苦的物理复健治疗。

田启文后来透露的细节更加令人动容:周星驰并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也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声,而是默默地承担了一部分医疗费用,还动用私人关系联系瑞士洛桑大学医院的神经再生专家进行远程会诊,专门为他定制了一套康复方案,利用镜像疗法和虚拟现实技术刺激受损的神经。这笔费用,并非普通朋友能够承担得起的。 李健仁自己也曾对儿子说过:能自己吃饭、上厕所,还能再演戏,就足够了。 两年后,郑文辉拍摄《水着女王》时邀请他客串了一个反串丑妇,这是中风后他第一次回到片场;2025年8月李力持发过一段与他饮茶的视频,他拄着助行器可以站立一会儿,艰难地吐字说:我系李健仁。2026年6月27日,香港东九文化中心剧院《西游记第壹佰零壹回之月光宝盒》和《仙履奇缘》4K修复版世界首映,65岁的李健仁穿上粉蓝西装、深色长裤、运动鞋,坐着轮椅拄着拐杖,盛装出席,报幕员念的不是如花扮演者李健仁,而是《大话西游》副导演李健仁,旁边站着罗家英,两人相视一笑,比了个心,他举起左手,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弹幕上刷过的最多的一句是:原来如花真名李健仁,原来他还是副导演。 再回首戚美珍的那句话,便能明白为何她会说果然没说错。 周星驰的幽默,并非那种肤浅的外向式贫嘴,而是关起门来,用八毫米胶片记录生活,用同桌当演员,用老同学当反串素材的——内向的编导式幽默,这种无厘头的电影分镜逻辑,早在中学时代就已经清晰地勾勒出来。 李健仁甘愿放弃五万月薪,去当4500港币的场记;甘愿剃眉化浓妆、挖鼻孔,甘愿说出那句周星驰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做,这其中并非简单的利益交换,而是圣玛利奥中学那张课桌上积累下来的信任。 2019年开颅手术后,周星驰默默联系洛桑专家、承担医疗费用,这并非突如其来的义气,而是1979年毕业照上那两个笑嘻嘻的少年,历经岁月洗礼,依然坚守着那份深厚的友谊。 网络上常常争论着星爷晚年是否孤独、他是否冷酷无情,但当你看到2026年首映礼上的照片时,一切便都明白了——罗家英在左,李健仁在右,粉蓝色的西装遮掩着腿上的毯子,左手比了个心,报幕员念的是副导演,而非如花。 当年戴着李小龙墨镜,被多收了一半钱的穷小子,和当年风流倜傥的校草门将,如今并肩而坐。

还记得当年班里那个最调皮的男生,外号叫什么?如今,你们是否还能联系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