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8月,一份来自的专访,像一记静雷,在喧嚣的网络世界中留下了一瞬间的沉默。72岁的李雪健,世界都听不见了。一个靠声音为生的演员,彻底失去了听觉,却依然坚守在片场,继续挥洒汗水。

这则消息如同引线,点燃了人们对朱媛媛的回忆。他们,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一个将病痛深藏二十六年,一个将生命最后的十六天化作舞台。命运的相似,令人唏嘘不已。

8月11日,那篇朴实无华的专访,用最直白的文字,勾勒出一个令人心碎却又充满力量的画面:李雪健,双耳完全失聪。不是听力下降,也不是依赖助听器,而是彻底的、不可逆的失聪。所有声音,都变成了屏幕上跳动的文字,他依靠着语音转写设备,才能与外界沟通。圈内早已知晓此事,却无人打破沉默,直到的报道,才让这秘密浮出水面。而更令人动容的,是他失聪后的选择——《流浪地球3》。一个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演员,要去诠释一部未来感十足的科幻巨制。 片场的解决方案,是导演郭帆和整个剧组共同智慧的结晶。副导演将一个震动控制器固定在李雪健的手腕上,当他需要开口时,按下控制器,震动便会传递到他的手腕,让他感知到说话的契机。但这只是解决了何时开口的问题,更艰难的挑战,是如何理解对方的台词。对手演员的台词,他必须提前完整背诵,一丝不苟,然后目光紧紧锁定对方的嘴唇,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口型变化,推断出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再完成自己的回应。这个过程,比普通演员的工作强度翻了数倍。 普通演员对戏,是听、应、演。而李雪健的流程,是看、还原、判断、表演。他需要在脑海中构建出整个对话的场景,揣摩对方的情绪,精准把握节奏,才能呈现出自然流畅的表演,让观众看不出任何破绽。全剧组默契配合,严守秘密,共同守护着这个不可思议的奇迹。直到的专访,才揭开了这层神秘的面纱。

许多网友在读完报道后,第一个反应是疑问:他为什么不说?答案却简单得出令人意外——他认为这是演员的天职,把戏演好才是最重要的,个人的病痛,无关紧要。 这份信念,他坚持了整整二十六年,从2000年被确诊鼻咽癌中晚期,到如今耳聋。

二十六年前,他正站在《中国轨道》的片场,手头的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然而,命运却无情地给了他一个沉重打击,鼻咽癌诊断如同一道惊雷,宣告着他生命的危机。医生建议他立刻接受治疗。但他并没有立刻遵从,而是选择回到片场,将手头所有的戏份都拍摄完毕,再去医院住院。这并非不顾自身安危,而是出于对剧组几十号人的责任感,不能因他个人的情况而中断整个制片周期。这个决定,却为他带来了难以承受的代价。放疗的射线,集中在头颈部,旨在杀死癌细胞,却也对周围的组织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听觉神经,便是受害于此。

唾液腺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害,这意味着他此后的每一天,都将伴随着干燥的口腔,不得不频繁地喝水才能发出正常的声音。声带也受到损伤,声音变得沙哑,与记忆中那个充满磁性的李雪健的声音,已然不同。然而,这还不是最严峻的挑战。最让他痛苦的是,他需要在上午接受放疗,下午便要赶回片场继续拍摄。放疗结束后,脖子依旧滚烫,皮肤开始溃烂,吞咽都变得异常疼痛。他换上戏服,挺直身躯,回到镜头前,继续演下去。有人劝他停下来,他的回应,只有一句:等这部戏拍完。戏份拍摄完毕后,他才进了医院,开始了漫长的抗癌之路。

这二十六年,是漫长而艰苦的抗争。手术、药物、无数次的治疗,他的身体一次次地滑向绝境,又被他奋力拉回。大约八年前,他再次登上手术台,经历了一场惊险的生死考验。在那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彻底告别表演生涯。然而,他却无视了大家的劝告,依然坚持着自己的事业,只是速度变慢了,选择的戏也更加谨慎。他说,他不再追求每年拍一部戏,只要角色有意义,哪怕只是一场戏,他也会义无反顾。在《封神》中,他饰演的姬昌,那双深邃的眼睛,蕴含着慈悲、隐忍和智慧,并非光影的魔法,而是他将数十年的病痛和坚守,融入其中的自然流露。

然后是《流浪地球3》,在双耳失聪的困境中,他依然凭借震动器、背台词、观察口型的方式,完成了所有的戏份。从1990年的《焦裕禄》三个月只喝白菜汤减二十斤,到2000年确诊癌症依旧坚持拍完《中国轨道》,再到如今耳聋依旧坚守片场,他这条道路走来,从未因为自己的放弃而停止。

她只多撑了十六天。李雪健的消息在网络上引发热议时,许多人的评论区都出现了一个共同的名字:朱媛媛。

很多人说道,他们是同一种人。他们的评价并非错位。朱媛媛和李雪健,同属于中国国家话剧院,也曾合作过电视剧《为了一句话》。朱媛媛生前曾提及,与李雪健对戏时,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神太过真实,令人忍不住潸然泪下。那时,鲜为人知的是,她也在用同样的方式,默默地承受着同样沉重的负担。2020年,朱媛媛被诊断出卵巢癌,已经发展到晚期。医生催促她立刻住院治疗。她刚刚签署了《送你一朵小红花》的合同,剧组正等待着她的加入。

她对丈夫辛柏青说,不能临阵脱逃。于是,她踏入了片场。在拍摄期间,她佩戴着假发,每天完成工作后悄悄地前往医院接受化疗。化疗后的反应是那种令人从内到外发抖的虚脱感。然而,同剧组的演员们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有少数人注意到她变得比以往更加消瘦。《送你一朵小红花》之后,她并没有停止工作,《我的姐姐》中,她饰演的姑妈,那几场哭戏,真挚的情感感染力极强,让现场的工作人员都为之动容。

没有人知道,当时她胳膊上还残留着化疗留下的针孔瘀青,那些针孔是化疗的痕迹,尚未消退。白细胞计数降至危险水平时,她裹着厚厚的棉袄在片场候场。当导演喊开机时,她立刻脱下棉袄,投入角色的角色,情绪精准,表情稳定,仿佛一个健康的演员在表演。镜头停止后,她重新裹上棉袄。这两个动作之间,便是她全部的表演空间。抗癌五年,她完成了多部作品,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停工。她并非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选择将戏份完成。

2025年春天,她接到了《小城大事》的邀约,后来得知这竟是她人生的最后一部作品。剧本中有一场长达三十多分钟的演讲戏,情感层层递进,从克制到爆发,没有剪辑,没有重来,必须一气呵成。那天,她的身体状况尤其糟糕,久站会感到腿部颤抖。戏服里还藏着化疗导管,导管直接连接着她的静脉。剧组有人建议使用替身,她摇了摇头。镜头开始滚动,她全身心地投入表演,支撑了整整三十多分钟。当导演喊停时,她几乎瘫倒在地,是旁边的人扶住了她。

那条长镜头,完美呈现。这部戏杀青后,距离她离世,只剩下十六天。2025年5月,朱媛媛在家中安详离世,年仅51岁。她的离世过程十分低调,后事也办得朴实无华,许多亲戚直到看到讣告才知道她已然离开了人世。观众追着她演过的戏,称赞她的表演真实、生动,却不知那些戏中隐藏着化疗导管、针孔瘀青和那双颤抖的双腿。

那是她用生命交出的最后一篇答卷。

他们都选择隐藏,隐藏了很长时间。李雪健得知朱媛媛去世的消息,是通过侧面渠道了解到的。他翻出了两人合作《为了一句话》时留下的旧剧照。

照片已经泛黄,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他拿起笔,在照片的空白处写下了六个字——媛媛艺情永存。落款处,没有署名前辈李雪健,也没有写任何头衔,只有简短的署名:思念你的亲朋老友。这张薄薄的纸,承载着沉甸甸的情感。两个被病痛折磨多年的演员,一个走了,一个还在。留下的那个,用一张手写的字,送别了同路人。他们是同类,不仅仅因为都身患癌症,更是因为他们处理病痛的方式,惊人地相似。都选择了默默承受。都选择了优先完成手头的戏份。

这背后所蕴含的逻辑,或许令人难以理解:病痛如此折磨,为什么还要硬撑?放下不行吗?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他们的每一个选择,你会发现,他们并非是靠意志力逼迫自己,而是真心认为,演员的职责就是把戏演好。这并非表演出来的姿态,而是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职业操守。李雪健1990年拍《焦裕禄》,一开始就遭到了质疑,认为他体型过胖,肤色过白,不像焦裕禄。换了其他人,可能早已退缩。李雪健却选择不辩解,转头就开始了减重计划。每天只喝一碗没放油的白菜汤,实在饿了才嗑几粒瓜子。三个月的时间,他瘦了二十多斤,脸颊凹陷,眼窝也变得深邃,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那位扮演焦裕禄妻子的演员再次见到他时,眼眶湿润,连声劝他不要过于劳累。《焦裕禄》上映后风靡全国,他获得了大奖,在台上他说的话是:苦累都让焦裕禄受了。这句话,回首望去,仿佛是他一生的注脚。苦累都让角色承擔,他只负责将角色演活。朱媛媛也有类似的经历。

拍摄《天狗》时,剧组扎在了吕梁山深处偏僻的村庄里,条件简陋,设备也十分落后,拍摄环境十分艰苦。她饰演的是护林员的妻子,需要全程素颜出镜,并且还要说地道的山西方言,一个字说错就要重新拍摄。山里的太阳十分毒辣,没几天她就晒得皮肤黝黑,脸上沾满了尘土。她对自己的形象毫不在意,心思全在角色上,她要将那个桃花演绎得鲜活、真实、能够让观众相信她真实生活在那片山里。《天狗》后来获得了金鸡奖两项大奖,观众们记住了那个泼辣又真实的桃花。

这两种隐藏的方式,都竭尽全力,并非是为了隐藏疾病,而是为了守护角色的那份承诺。李雪健的专访发表后,的评论区出现了一条转发量极高的回复,只有一句话:这才是值得被看见的人。并非因为他患病,也并非因为他撑了这么多年,而是因为他撑着的这件事情,是表演,是他认为自己应该做好的事情。

朱媛媛离开了,带着她生命中最后一篇剧本离开了人世。她用生命诠释着演员的职业精神。李雪健依然健在。七十二岁,双耳失聪,依然没有放弃。他说,只要有意义的角色,哪怕只是一场戏,他也会义无反顾。

他仍在寻找能够演下去的角色。这就是他认为这辈子应该做的事情。在浮躁的娱乐圈,像李雪健和朱媛媛这样的故事,能让人心静下来的,实在不多。并非因为悲情,也并非因为苦难,而是因为他们用数十年的时间,将戏比天大这四个字,活成了真切的存在。写到最后,朱媛媛用十六天,将这四个字写完了。 李雪健还在书写,用行动诠释着生命的意义,书写着对艺术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