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屏幕上《三月桃花心中开》的短视频,短短几秒,评论区就炸开了锅,全是龚老师走好的追忆。刷着刷着,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这情绪,或许还与几天前香港送别陈观泰、刘兆铭两位老前辈的悲恸有关,离别的氛围,就像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着整个艺术圈。9月4日,龚爽的离世,仿佛压倒了最后一根稻草。

三十七岁,对一位女高音来说,简直是才刚刚绽放的年纪。我们知道,要练就一副足够撼动人心的嗓音,需要技术的磨练,经验的积累,以及一颗强大的内心。能独立扛起一部大型歌剧,基本需要三十五六岁的积累。龚爽,正值她艺术生涯的黄金期,业内公认的接班人之一,本该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如今却悄然谢幕,令人扼腕叹息。

她的天赋,或许是父母后来才意识到。十四岁,她就毅然拎着行李,独自一人奔赴北京,追逐音乐梦想。一路读完本科、硕士、博士,师从国内顶尖的声乐大师阎维文。 阎老师在公开场合曾多次盛赞她,说她天生就是为了歌唱而生的,能够得到这样的评价,在众多弟子中,也算得上凤毛麟角。想象着那个青涩的少女,怀揣着对音乐的执着,踏上求学之路,她的眼神里,一定充满了憧憬和坚定。

2012年,她以全国第一的优异成绩考入了空政文工团。宋祖英、张也等前辈对她的评价之高,更侧面印证了她的才华和潜力。真正让人们耳熟能详,让她在歌剧界站稳脚跟的,还是国家大剧院的舞台。她用歌声演绎了《长征》中的万霞,《金沙江畔》中的卓玛,《山海情》中的水花……一部又一部歌剧,一部又一部作品,她挑起了大梁,凭借着精湛的技艺,赢得了无数观众的喜爱。

而记忆中最清晰的,是2026年4月25日杭州的专场演出。现场观众后来回忆起,那天她依然一如既往地稳健,声音的状态也最佳。只是,她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当时,大家都以为她只是赶演出太疲惫,或是为了上镜刻意节食减肥,没有人意识到,那是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那是一种怎样的疲惫,又隐藏着怎样的病痛?

之后,6月初在深圳的演出她已经无力上台,6月3日,合肥大剧院发布公告,原定6月13日的声乐专场,因为个人身体原因临时更换人选。甚至,到了2026年12月的新年音乐会,她的名字依然赫然在列。无数乐迷翘首以盼,期盼着她的回归,可等待他们的,却是9月4日的噩耗。从4月到9月,仅仅四个月的时间,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饱满清澈的高音,都是她从病痛折磨的身体里,硬挤出来的。

敬业精神固然可嘉,但如果能让那些身患重病的艺术家勇敢地停下脚步,安心治疗,不用担心被议论,不用担心被替换,不用硬撑着上台,那才是对从业者最人性化的保护。这不仅仅是院团管理者需要思考的问题,也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反思。

这些话,听来或许有些老生常谈,可悲剧一次又一次地重演,我们却似乎总是忘记了。比起无尽的伤痛和惋惜,我们更应该记住她留下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歌声。

以后,当有人再次唱起《三月桃花心中开》,当人们再次翻出《长征》、《山海情》的经典片段,龚爽的声音,依然会回荡在剧院的每个角落,在听众的心中久久不散。三十七岁,对一位女高音来说,本该还有漫长的舞台生涯,这一次,她匆匆谢幕,但那些歌声,将永远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