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位相声大咖聚餐了!李金斗喊李伯祥爸爸,李伯祥调侃自己是个相声界的老兵(相声大师) ypxx.net

九月九日,一张充满烟火气的饭桌照片,倏然闯入大众视野。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嚣,彼此打趣,丝毫不见丝毫的拘谨与客套。 这群老友,最热络的莫过于年过八旬的李伯祥。 他率先提起高德明,继而点名单弦大家曹宝禄,又将话题转向李金斗的师爷王长友,话锋一转,掷地一声: 这几位加起来,也比不上当年的高德明! 乍听之下,难免让人觉得有些狂妄。 然而,李伯祥话音未落,便自嘲地将自己拉下了一层: 我跟师父赵振铎同窗学艺,是和这些老先生一起跟他们学的。我之所以说我是个相声老兵,只是说年头久一点,要跟那些前辈比,那是不可能的。 他端起酒杯,对着李金斗,豪气干云地喊出一句:小子,我单独敬你一杯! 李金斗当即起身,双手举杯,回敬道:您是我爸爸,我就该这样。 李伯祥也毫不客气地回应:叫我! 李金斗笑得合不拢嘴,亲切地喊道:爸爸,你好! 这一幕引来不少网友的讨论,第一反应便是:这反客为主,莫不是逼着人喊呢? 其实,这声爸爸在相声界,有着深厚的底蕴,承载着一条流传已久的规矩。 李金斗的师父,正是赵振铎。 赵振铎与李伯祥,并非点头之交,而是青梅竹马,情同手足。 十几岁时,他们一同在济南晨光茶社学习技艺、同台演出,也曾一起摔跤,一起挨过家长的教训,像连体婴般不可分割。 从辈分上讲,李伯祥拜的是宝字辈的赵佩茹,赵振铎拜的是王长友,两人同为文字辈,实至名归的师兄弟。 在相声界,一行规矩便是一道坚实的基石:师父的师兄弟,就需要被徒弟们称为干爹。李伯祥出生于1938年,李金斗出生于1947年,两人相差九岁,然而,这层师承关系却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李金斗必须以敬意称呼李伯祥为干爹。 饭桌上这声爸爸,并非无理取闹,而是对传统规矩的尊重,是对师承关系的传承。

而这层关系,并非仅止于口头上的承诺。 1968年,李伯祥的小儿子李松涛已经年过而立,迟迟未拜师。 2016年,48岁的李松涛在李金斗的引领下,正式拜在了已故的赵振铎门下。 当时,李伯祥详细地解释了缘由: 忆及往昔,他年少时曾与父亲李洁尘在济南晨光茶社演出,结识了赵振铎,赵振铎生前就曾与他有过口头约定: 将来我儿子要是想说相声,就算你的徒弟。 李金斗作为赵振铎的顶门大弟子,自然肩负起代师收徒的重任。 李伯祥将儿子托付于干儿子手中,这层师承关系,从酒桌上的玩笑,最终落实为一张正式的谱子。 回到李伯祥那句相声老兵,也值得细细品味。 他出身于相声世家,他的父亲李洁尘,是一位颇具盛名的宝字辈艺术家。 李伯祥六岁就登台演出,在济南晨光相声大会上展现才华,被誉为小神童,之后又先后师从义父刘宝瑞、师父赵佩茹,打下了深厚的传统功底。 然而,他的人生道路并非一帆风顺,充满坎坷。 他曾远赴东北,也曾在安徽生活多年,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被迫回到天津,成为了建筑队的一名普通工人。 直到1979年底,在郭荣起的极力推荐下,他才重返曲艺界,担任天津市曲艺团的相声教师,才算真正地回归了他热爱的舞台。 此后,他与杜国芝搭档,演绎了《报菜名》、《财迷回家》、《醋点灯》等脍炙人口的经典作品,这些作品也成为了他艺术生涯的重要里程碑。 在相声界,对于文字辈的归属,一直存在着不同的说法,有人认为赵心敏,有人认为苏文茂。 马三立生前认定了李伯祥,理由便是口头盟约——当年李伯祥尚未出生,赵佩茹就曾许诺收徒,因此,他算是赵佩茹的大弟子,甚至连比他年长的师弟高英培也得称他为师哥。

李伯祥却对此一笑置之,还在节目中调侃自己的辈分: 外面的人按德寿宝文明把我算做文字辈,那是大家对我的喜爱,其实我这名字叫伯祥,与排字是两码事。 如此一位辈分极高的老艺术家,却将高德明推到了一个别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高德明是谁? 1909年,他出生于北京,他的父亲高闻元被戏称为老高二,他排行老二,也被人们称为高二,父子二人合称大小高二。 他并没有正式拜过师,自幼便跟随父亲学习相声,为了步入这一行,甚至有他在卢德俊的墓前叩师学艺的说法,家族谱籍上的说法也各不相同。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北京城内盛行笑林五杰的说法,其中就包括高德明、张杰尧、朱阔泉、绪德贵和汤金澄。 高德明与绪德贵搭档的时间最为久远,他们长期在北京各商业电台演出,人气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甚至有传言称,他曾在电台为眼镜公司做广告,一炮走红。 他的表演以语言见长,几乎不使用肢体动作或夸张的表情,而是凭借精妙的语言技巧,逗得观众捧腹大笑。 《揭瓦》、《造厨》、《醋点灯》、《梦中婚》、《老老年》、《赌论》等作品,都堪称此类。 高德明还有一个非凡之处: 他本不识字,但面对新段子的快速更新,他总能凭借敏锐的记忆力,记住两三遍就能流利地说出来,保证每次上台都能引得全场爆笑。 晚年,他因腿部疾病不得不拄着拐杖上台,身形高大,容貌略显凶悍,但无论如何,他依然拥有着超凡的舞台魅力。 唐鲁孙在他的文章中记载了一件趣事: 同行的张傻子上过几年中学,自诩文雅,便取笑高德明是粗鄙之人,给他起了个假斯文的外号。 结果,溥雪斋看到了高德明精心挑选的两把扇面,赞赏他对绘画的鉴赏力已经相当不错,于是改称他为真斯文。 甚至北大的社会学教授,也常常风雨无阻地跑到西单商场启明茶社,只为一睹高德明的风采。

1960年,高德明因心肌梗塞不幸离世,短暂的五十余年生命画上了句号。 他留下的录音资料并不多,《醋点灯》似乎也没有留下清晰的录音,而他和王长友合作的《老老年》、与福保仁合作的《揭瓦》、《造厨》,成为了后世相声艺人反复研习的范本。 李伯祥提到的第二位是曹宝禄。 曹宝禄出生于1910年11月3日,在北京一个贫困的家庭中长大。 13岁时,他拜师尚福春,学习梅花大鼓和京韵大鼓,16岁出师后便在天桥畅宜园等茶馆卖艺,以谋生。 1930年,在京韵大鼓名家白云鹏的介绍下,他拜金晓珊为师,改学单弦牌子曲和联珠快书。 1937年4月,鼓界大王刘宝全从天津返回北京进行短期演出,曹宝禄抓住机会,虚心向他求教,技艺得到了显著提升。 从1938年开始,他在北平民声华声国华等电台演唱单弦,逐渐声名鹊起,并吸收了荣、常、谢等各家的精髓,形成了以唱腔跌宕起伏、行腔流畅、韵味隽永著称的曹派风格。 由于其深厚的艺术造诣和广泛的影响力,1946年北平市成立曲艺公会时,他被同行推举为理事长。 他与相声也渊源颇深,常年与高德明同台演出,两人甚至被同行戏称为槽糕(曹高)。 北平沦陷期间,有人送来一份歌颂日伪的唱词《平安城》,要求他在电台播唱。 曹宝禄没有正面硬刚,而是巧妙地以口齿不清、词不达意为借口,将稿子拿回家藏了起来,两个多月后再被催促,他直接表示自己只会唱单弦,无法演唱大鼓,巧妙地避免了政治风险。

从1951年到1952年,他先后两次参加赴朝慰问团,担任曲艺服务大队的副队长。 1957年被划为右派后,被迫停止演出,六十年代复出,并对梅花大鼓的唱腔进行了改革,率先创办了男女对唱形式。 1988年11月,他因病在北京逝世。 第三位被李伯祥点到的,是李金斗的亲师爷王长友。 王长友出生于1912年,是北京人,拜赵霭如为师,属于寿字辈。 他出身天桥,年轻时因为失音,嗓音嘶哑,便将缺点转化为优点,形成了以情打动人、以相声感动听众的风格,被观众称之为麒派相声。 他的记忆力惊人,业内流传着一段神奇的故事: 当年孙少林在晨光茶社演出《八扇屏》里的《扁毛畜生》,故意漏掉了一句台词,结果王长友听了一遍就全部记了下来,并原原本本地传授给赵振铎,再传到李金斗。 三十多年后,孙少林来到北京,李金斗当着师父和师爷的面背诵这段词,孙少林一听就知道是自己最初的版本,一字不差,这才知道自己当年那一段被偷走了。 凭借这份渊博的知识储备,他晚年获得了相声仓库的美誉。 王长友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 敢于直言不讳,指出他人的不足。 他曾向马三立、侯宝林都提出过建议。 有一次,他在演完《哭论》后,侯宝林说:师哥,回头咱们打台球,跟你说点事。 意思是这哭已经足够艺术性了,不如改名为《哭的艺术》。 王长友当即应允,还兴致勃勃地说:兄弟,今天的钱我来请!

对于李金斗来说,王长友的分量远远超过师爷两个字。 1960年,北京曲艺团招收学员,负责招生的赵振铎骑着自行车找到街道办事处,再找到李金斗家。 李金斗的奶奶是大户人家出身,认为说相声就是耍贫嘴,便直接撕掉了录取通知书。 赵振铎费尽口舌,最终奶奶提出了一个条件: 让我孙子拜你为师。 赵振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于是,13岁的李金斗进入了学员班,班主任是侯宝林的大弟子贾振良,授课老师是王长友和谭伯儒。 拜了赵振铎之后,由于师父演出较多,还负责管理剧团事务,真正负责教导他的,是王长友。 王长友让他每周日去自己家里单独学习,还邀请刘宝瑞等老先生为他说戏,偶尔带他去天桥票段。 王长友晚年患病,赵振铎带着李金斗一同照顾他,甚至为这位行动不便的老人亲手抠便;老人的后事,也由李金斗一手操办。 1996年,赵振铎仙逝,李金斗身披麻衣,在清真寺里为师父操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那段时间他瘦了十几斤,每天都要服用心丸。 正是因此,李伯祥才会将高德明、曹宝禄、王长友一一点出,感叹他们加起来也比不上高德明,比拼的并非辈分,而是真正的实力。

高德明连字都不识,却能听两遍就将新段子运用自如地搬上舞台;王长友只需听一遍,就能将别人的独门活原原本本地复刻;曹宝禄这位单弦艺人,竟然将一个曲种唱出了新的境界。 曹宝禄甚至不在相声谱系之内,李伯祥却依然将他与高德明放在一起比较。 这些老先生们的精湛技艺,是在天桥明面上磨砺出来的。 观众站着看,随时可以离开,如果段子不响,当天就无法获得收入。 要在一个人的身上装载多少段活、多少世态人情,才能赢得说相声的称号。 李伯祥说自己年头多一点,与前辈相比无法匹敌,绝非客气话,而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实情。 而李金斗那声爸爸之所以如此叫得响亮,也并非仅仅因为规矩的束缚。 赵振铎的离去,使得李金斗承担起了代师传艺的重任,收了许多带拉师弟,刘文亨的儿子刘涛、李伯祥的儿子李松涛,都是这样进入门内的,也都由他传艺。 他能将师父这一门传承下去,才能堂堂正正地端起那杯酒的酒杯。 饭桌上,王佩元、郑健也都在场,也都挨着李金斗坐。 在相声这门行当,台上讲究辈分,台下却注重情谊。 上世纪五十年代,天津南开区相声队里的田立禾、李伯祥、姜宝林、王文进、魏文亮五人义结金兰,田立禾排老二,李伯祥排老四。 论辈分,田立禾是张寿臣的关门弟子,正经宝字辈,是李伯祥的师叔;论兄弟情义,两人却结为异姓兄弟,情谊延绵七十余年。

就像那天饭桌上的李伯祥和李金斗——敬酒的时候,一个豪情万丈地喊出我单独敬你一杯,一个起身回应您是我爸爸,我就该这样。 他们的最初缘分,不在北京,也不在这张饭桌上,而是在济南晨光茶社,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学员,一同学习技艺,一同摔跤,一同挨打,一同在后台聆听老先生们讲述段子,那段青涩而珍贵的时光,构成了他们之间坚不可摧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