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一点,六个小时,刚好能赶上晚饭。”
我看了眼。
“我的?”
“对啊。”
她指了指剩下那辆越野车。
“四个座,总得有个人坐大巴吧。”
顾承野立刻拎起自己的包。
“要不我去吧,陈峥一个人坐那么久也挺无聊。”
宋晚晴一把按住他的肩。
“你昨天吐成什么样忘了?”
许清禾也皱眉。
“就你那胃还坐六个小时,晚上又得难受。”
林知夏已经把我的箱子放到了路边。
“陈峥没事。”
她冲顾承野扬了扬下巴。
“他从小就皮实,扔哪儿都能活。”
宋晚晴笑了。
“这倒是真的。”
以前听到这种话,我也会跟着笑。
觉得她们是在夸我省心。
我接过票。
“行。”
林知夏拍了下我的胳膊。
“到了发消息。”
说完,她转头问顾承野。
“不是想去盐湖拍夕阳吗?再不走没光了。”
我顿了一下。
“你们不直接去下一站?”
“顺路绕一下。”
她已经坐进了驾驶座。
“你坐大巴又去不了,就别折腾了。”
车开出去时,顾承野还从副驾驶探出头冲我摆手。
“晚上见。”
我抬了下手。
车拐过路口,很快看不见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票。
六个小时。
确实也不算什么。
上车以后,我才想起自己的棒球帽落在后座。
正准备给林知夏发消息,朋友圈先弹出一张照片。
顾承野站在盐湖边,戴着我的帽子。
林知夏蹲在地上给他找角度。
宋晚晴撑着伞,许清禾替他拎着相机包。
配文是:
伺候少爷出片的一天。
顾承野回了三个大笑的表情。
我看了几秒。
退出朋友圈。
刚刚打好的那句“帽子记得帮我收一下”,也顺手删了。
算了。
反正也不贵。
2
晚上七点多,大巴到站。
我拖着箱子去了提前订好的民宿。
老板查了半天电脑,抬头看我。
“小伙子,你们这个订单下午取消了。”
我一顿。
“取消了?”
“对,说行程变了,不来这边了。”
我打开群聊。
最后一条还是下午顾承野发的盐湖照片。
没人提过改路线。
我给林知夏打电话。
第二遍才接。
那边很吵。
隐约还能听见顾承野在跟人猜拳。
“你到了?”
“嗯,你们在哪?”
“隔壁市啊。”
林知夏语气很自然。
“下午碰到几个游客,说那边晚上有音乐节,我们临时改道了。”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
“怎么没人告诉我?”

她顿了两秒。
“没人跟你说吗?”
紧接着,宋晚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我以为清禾说了。”
许清禾马上回。
“我还以为知夏跟他说了呢。”
几个人在电话那头笑成一团。
以前也是这样。
大二跨年,他们临时换餐厅。
我在原来的店里坐了四十分钟。
最后也是一句。
我以为你知道。
那次我发过火。
她们哄了我一顿饭。
后来再遇到这种事,我就懒得问了。
林知夏说:
“你今晚先自己找个地方住,明早九点我们去接你。”
“行。”
挂断电话。
老板问:“那还住吗?”
我摇头。
“有别的房吗?”
“今天附近都满得差不多了。”
最后,我只在老城区找到一家小旅馆。
没有电梯。
我自己把箱子拎上四楼,虎口被拉杆勒出一道红印。
刚进房间,群里弹出消息。
顾承野发了一桌烧烤。
可惜陈峥不在。
宋晚晴:明天给他补。
许清禾:他不挑,吃啥都行。
林知夏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我扫了一眼,把手机扔到桌上,先去洗澡。
睡前,林知夏才发来一句。
明早九点门口等,别睡过。
我回了个好。
第二天八点四十,我已经退房。
九点没人来。
九点半还是没人。
我坐在箱子上等到十点零七,林知夏才回电话。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了?”
“你们不是九点来吗?”
那边静了一下。
“靠,忘了。”
她打了个哈欠。
“昨晚承野胃不舒服,折腾到快三点。”
我习惯性问:
“他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
她停了停。
“对了,我们不过去接你了。”
“今天那个景点离我们这边近,你自己拼个车过来吧,不然我们过去再回来,要多浪费两个小时。”
顾承野在旁边说:
“要不还是去接他吧,他都等这么久了。”
宋晚晴立刻接话。
“你胃才刚好,别来回坐车了。”
许清禾也说:
“陈峥自己能过来。”
我看着街对面的红绿灯。
“知道了。”
林知夏顿了一下。
“生气了?”
“没有。”
“那就行,到了打电话。”
电话挂断。
我重新坐回箱子上。
这次没再往群里发定位。
3
旅馆老板帮我找了辆顺风车。
三个小时后,我赶到景区。
四个人正在吃午饭。
桌上四副碗筷。
顾承野最先看见我。
“陈峥,你终于到了。”
宋晚晴低头看了眼时间。
“你这也太慢了,再晚下午都不用玩了。”
我站在桌边。
“没给我点饭?”
几个人同时一愣。
许清禾先开口。
“我以为你路上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