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位就是歌手龚爽的父亲,当年是一名退伍的老铁道兵,在追悼会上神情十分悲痛全程低头不语(原来这就是爱完整版) ypxx.net

清晨六点半,北京八宝山殡仪馆兰厅前,薄雾未散,便已蜿蜒起了一列整齐的队伍。深色衣裳肃穆,脚步声在初秋的微凉风中轻响,汇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离别的哀伤。

大厅并不宽敞,告别仪式定在九点整,力求朴素庄重,没有铺张的造势,没有炫目的屏幕,只循环播放着一首隽永的旋律——《三月桃花心中开》。这首歌的演唱者,已在那三天前离开了人世,终年仅三十七岁。

当摄影机的镜头掠过亲属队列时,许多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阎维文的身影。他戴着口罩,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红肿,默默地伫立在花圈前,仿佛凝结了所有的悲痛。紧随其后,王宏伟、石倚洁、印青等民族声乐界的重量级人物也相继出现,他们的到来,无不彰显着逝者的影响力。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位站在亲属队伍第二排的老人。

他满头银发,身形佝偻,始终低着头,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没有呜咽,没有哭喊,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语也没有。他像一块被精心夯实的枕木,沉默而坚定地立在那里,静默地承受着一切。许多人轻声私语,那是龚爽的父亲,龚福良,一位曾经在铁道兵一师二团服役的老兵,退伍后回到湖北十堰,在人社局工作。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因为更多人熟知的是那个用歌声感动无数人的女儿龚爽,而真正了解她背负着怎样的责任和梦想,却少之又少。

龚福良年轻时,在铁道兵部队担任修理工和文书,以将士身份履行着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使命。他们的战场并非硝烟弥漫的前线,而是遍布艰苦险恶的工地。每一处隧道,每一段路基,都凝聚着他们汗水与辛劳,不允许半点虚假和侥幸。在那个年代,他热爱唱歌,天生就拥有一副好嗓子,然而,严苛的环境和日复一日的艰苦,使得这份热爱不得不深埋心底,悄无声息地积淀了十几年。

1989年,女儿龚爽的诞生,如同春日里的一束阳光,照亮了他的生活。他将多年来未能绽放的音乐梦想,悄无声息地安放在了这个小小的生命上。六岁那年,他做了一个在当时工薪家庭看来异乎寻常的决定——让女儿学习二胡。一把琴的购置费,每周的课程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家境并不富裕,他与母亲程习珍常常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要掰着花,但为了女儿的梦想,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支持。

二胡老师很快就发现了龚爽的潜力——她嗓子清亮,音准精准,具备成为一名优秀歌手的潜质。老师建议老龚让女儿兼学声乐,龚福良虽然对声乐一窍不通,但他却明白了一个道理:老师的话,便是金玉良言,值得信任。

龚爽小时候,因为偷懒,不想练习二胡,便偷偷用复读机录下了自己拉的曲目,在练习时间播放录音,自己却偷偷地玩耍。她以为天衣无缝,结果父亲却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切。他手持二胡,高举过头顶,似乎要将其摔向地面。他举起了琴,却最终还是放下了它,然后冲女儿吼出了一句严厉的话:练给我就别学了!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了惊慌失措的女儿。

龚爽后来回忆起那件事,觉得比挨打还要害怕。她害怕的不是那把二胡,而是父亲眼中那股一锤一凿,绝不允许敷衍的认真劲头。那便是铁道兵教育女儿的方式,就像修路架桥一样,地基必须一寸一寸夯实;学音乐,音准、呼吸、咬字,也必须一个音一个音地打磨。他不懂声乐理论,但他懂得一个道理:糊弄自己,比糊弄别人更不可饶恕。

十四岁那年,龚福良做出了第二个重要的决定——将女儿独自送上从十堰到北京的火车。在同龄人的孩子还在父母接送上下学的时候,他毅然将女儿送往千里之外。龚爽报到那天,哭着紧紧地抱住母亲,不肯松手,但最终,她还是留了下来,踏上了追逐梦想的征程。老龚曾说过,修路需要坚守在荒凉的边疆,学习唱歌也需要坚守在寂静的琴房里。那些年,母亲程习珍为了在北京筹集学费,辞去了工作,做起了房产销售,老龚在机关努力工作,尽力为女儿提供最好的条件,省吃俭用地供养着这个来自大山里走出来的音乐梦。

龚爽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2007年,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中国音乐学院声歌系,跟随许红霞、马秋华等名师学习,博士期间更是师从阎维文和李月红。2010年,她参加了第十四届CCTV青歌赛,斩获民族唱法优秀奖,又在同年的全国声乐比赛中获奖,迅速在民族声乐界崭露头角。2012年,尚未毕业,便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进入了空政文工团。宋祖英、张也等前辈都对她给予了高度评价。真正让她站在行业顶端的是2015年,她凭借着在第十届中国音乐金钟奖民族唱法金奖的优异表现,宣告了自己的辉煌。这个奖项的分量,在圈内无人不知,它被誉为中宣部批准设立的国家级艺术大奖,与戏剧梅花奖、电视金鹰奖并肩而立。

决赛中,她演唱了六首歌曲,评委给她打出了98.84分的惊艳分数。那一年,她年仅二十六岁。此后的她,凭借着《中国红歌会》年度总冠军,《耳畔中国》舞台上的改编版《我的祖国》,以及《春天花会开》的绽放新声等作品,不断巩固着自己的地位。但真正让她拥有属于自己的舞台,是歌剧。2016年,她出演了个人首部原创歌剧《长征》,饰演万霞,此后几年,她又陆续出演了《金沙江畔》、《二泉》《玉堂春》《雁翎队》《山海情》等多部大型原创民族歌剧,成为舞台上的耀眼新星。在国家大剧院,观众对她的身影再熟悉不过——《长征》里的万霞,《山海情》里的水花,《金沙江畔》里的卓玛。七部原创歌剧,她都担任女主角,用精湛的技艺征服了无数观众。

《三月桃花心中开》,这首出自歌剧《长征》第三幕的经典选段,是龚爽最为人熟知的作品。它由邹静之作词,印青作曲,她将西方美声的技法巧妙融入中国民歌的灵魂,使得这首歌在歌剧中传唱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成为了许多艺考生的范唱曲目。

阎维文私下曾评价她,称她是一个真正用心去唱歌的人。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的道路会一直延伸下去,充满光明。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早在2018年前后,她就被诊断出患有卵巢癌。她将这个噩耗藏了五年,一边积极接受治疗,一边坚持完成博士学业,一边录制专辑,一边奔波于巡演。社交平台上,她分享的内容总是演出海报、练声视频和与猫咪的合影,从未提及病痛,从未露出丝毫的疲惫。

2024年,她作为当年唯一的中国歌手,受邀前往俄罗斯参加新浪花国际青年流行歌手大赛,在异国他乡的舞台上,她用歌声献上了对祖国的热爱与祝福。 2025年春天,她在杭州参加了《歌无限》音乐会,与石倚洁、马小明同台献艺。那晚,她的音色圆润高亢,台风优雅沉静,赢得台下观众经久不息的掌声。演出结束后,她在社交平台上写道:今晚尽力了,回家继续增肥。现场流出的照片中,人们才注意到,她的锁骨在礼服下格外突出,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片。5月6日,她发布了一条悼念陪伴自己十年的猫咪的动态,那也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条公开文字。 7月,国家大剧院上演《长征》,她身着戏装,在侧幕深吸一口气,然后登上舞台,完整地演唱了整部剧的曲目,一个音符也没有落下。 8月,在国家大剧院《丰收中国》交响音乐会第三乐章,她演唱了《晒秋》,那是她最后一次站在那个光芒万丈的舞台上。 12月31日,在央视跨年晚会上,她与何洛洛、陆柯燃一同演唱了《新年快乐》,镜头并没有捕捉到她身体上的任何异样。 2026年初,她还出现在百花迎春春节大联欢上,与黄华丽、王喆一同演唱了《茉莉花》。然而,9月4日凌晨,她的歌声永远地停歇了。 极目新闻从多位家属处确认,龚爽因癌症于当日凌晨在北京去世。北京日报、中国新闻网相继发布消息,证实了这一令人扼腕的离别。乐团发布的讣告仅写着因病,后来媒体从家属处得知,是卵巢癌,她与病魔抗争了整整五年。 告别仪式上,龚爽的丈夫何嘉炜站在亲属队伍的最前面,身着黑色西装,佩戴墨镜,挽联落款写着爱人何嘉炜痛挽,这九个字,蕴含着十五年的相濡以沫。何嘉炜是中国音乐学院钢琴系毕业的钢琴艺术指导,圈内人皆知他是金牌钢伴,金钟奖、青歌赛都请他弹伴奏。两人在校园琴房相识,她唱歌,他伴奏,于2018年在广东中山举行了婚礼。婚礼上,她身着婚纱,唱响了《我的祖国》,他则坐在钢琴前,用琴声为她伴奏,那场婚礼,更像一场音乐会。 龚爽确诊后,何嘉炜始终陪伴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妻子离去后,他发的朋友圈文字简短而深情:与你相伴十五载,歌声环绕,清澈面容。他没有提及遗产,也没有对未来做出任何规划,只是用最纯粹的文字表达了对逝者的爱与不舍。 而站在他身后的龚福良,从头到尾低着头,一言不发。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在铁道兵部队服役的老兵,一生中最出名的一次发火,是曾举起过二胡,又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它。他这辈子最不舍得摔的东西,就是那把琴,而他这辈子最不舍得放手的人,就是那个拉琴唱歌的女儿。 仪式结束后,龚爽的骨灰由父母带回了湖北十堰老家安葬。她14岁离开了十堰,前往北京求学,此后的二十多年里,聚会甚少。年事已高的父母,一直渴望将唯一的女儿接回身边。她生前曾多次表示,十堰是她的根,是她最眷恋的归宿。 兰厅里,那首《三月桃花心中开》依旧循环播放着,仿佛在诉说着她曾经的美好与光芒。花圈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各地剧院和音乐协会都送来了花圈。张韶涵、谭维维等明星送了花圈,但本人却未能亲至。司马南也低调地现身,捧着一束菊花。阎维文那天早上很早就来到了现场,他戴着口罩,眼眶通红,默默地在花圈前站了许久。 而龚福良,始终低着头,像一根被压实了的枕木,默默地承受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悲痛。一个曾经在铁道兵部队修路的老兵,无论面对怎样的严峻挑战,都能迎难而上,但这一次,他送走的却是自己的女儿。他没有哭泣,没有呼喊,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将所有说不出口的思念和不舍,全部深藏在心底。 那份沉默,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