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一个喝酱油的小女孩，会让我如此动容。起初，我只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打开了《生逢其时》，但当镜头聚焦到她身上时，一切都改变了。 第一眼看到她，我以为是哪个剧组随手挑来凑个数的小演员，但好奇心驱使我调查了一下她的背景，随后，我陷入了沉默。 《生逢其时》播到第三集，弹幕早已无关剧情，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个问题上：这个小女孩是谁？她在哪里？ 她叫刘雯熙，站在厂矿家属院墙根下的浅金色头发的小女孩，被一群孩子围着喊外号，她低着头，不哭，也不跑。回家后听闻喝酱油可以变黑，她竟然仰起脖子，狠狠地灌下大半瓶，苦得表情扭曲，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她内心深处的倔强。 我一度以为，这只是导演为了制造戏剧效果的安排，但真相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刘雯熙已经有六年戏龄了！六年，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来说，意味着在片场度过了漫长的时光。2020年，她曾在《大江大河2》中客串了一个角色，镜头转瞬即逝，但同一年，她却凭借在《功勋》《屠呦呦的礼物》单元中的出色表现，被郑晓龙导演一眼相中。 一个在《大江大河》里只露过一面的孩子，凭什么能得到郑晓龙导演的青睐？我反复思索这个问题，渐渐明白，这背后可能蕴藏着更深层的道理。 郑晓龙导演选演员向来以其独特的标准而闻名，他更看重的是孩子本身，而非他们的表演技巧，而刘雯熙身上，恰恰拥有了那种“角色该有的东西”。我后来特地重温了她在《功勋》中饰演的小女儿李军，她与周迅对戏的那一段，令我印象深刻。小女儿远远地看见多年未见的母亲走过来，第一反应不是扑过去，而是往后退缩，带着一种莫名的戒备。 这种反应是如此真实，如此细腻，它摆脱了成人视角下的刻意表演，展现出童真童弊，直击人心。不少小演员会受到指导，刻意表现出对母亲的渴望，而刘雯熙却自然地流露出孩子特有的疏离和不安，仿佛那份情感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还有一场离别戏，她死死地攥着一双买了两个右脚的鞋，仿佛松开手，母亲就会消失不见。 这个细节被许多观众津津乐道，而我更认为，一个孩子能够用如此简单的动作，传递出如此复杂的情感，正是因为她在片场不是在表演，而是在体验。 翻阅她的演艺履历，我越发感到惊讶，在《尘封十三载》中对戏陈建斌和陈晓，《超越》中与沙溢搭戏，电影《我心飞扬》中扮演童年杨帆，在李雪导演的作品中与黄轩合作。令人惊诧的是，这些戏里没有一部是儿童剧，更没有一部是那种以“卖萌”为目的的戏码，她始终参与的是实力派演员云集的正剧。 简而言之，她不是被当作“儿童角色”来使用的，而是被当作一位合格的演员来对待的。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许多剧组在处理童年戏份时，往往草率了事，随意挑选一个长相讨喜的小孩，拍几段煽情的哭戏，再配上催泪的音乐，就敷衍了事。等到成年演员登场时，童年戏份就沦为可以快速跳过的“前情提要”。
但《生逢其时》并非如此。齐时这个角色，童年并非简单的铺垫，而是构建故事的基石。 她，是一个白化病女孩，在九十年代的厂矿小镇上长大，浅金色的头发，白到透光的皮肤，视力差到看不清黑板，她被叫“白毛女”，被叫“妖怪”，家门口被人贴符，上学被同学欺负。 这些不堪回首的经历，成年后的齐时可以笑着说出来，可以无所谓地与人开玩笑，但这恰恰需要观众相信她童年经历过的苦难，才能理解她为何要将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实。 关晓彤在采访中提到过一句话，当被问及为何齐时端盘子不会摔倒时，她说，因为她有十年二十年的经验，知道这个跟头不会再摔了。反过来看，齐时小时候端盘子肯定摔过，她不是天生就稳重的。她的“不认命”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从一次又一次的摔倒中挣扎出来的。 那么，是谁扮演了那个摔跟头的齐时？ 答案是：刘雯熙。她的表演中有一种微妙的技巧，我称之为“收着演”。 你看，当邻居围观议论时，她不是歇斯底里的哭喊，而是默默地垂下眼睛，镜头切到侧面，你可以看到她手在袖子里慢慢地攥紧。 这一个“慢慢攥紧”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一个真正倔强的孩子，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哭泣，她会将所有的委屈压抑在心底，压到指甲嵌入掌心的那种程度。刘雯熙完美地演绎了这种力度。 更让我惊叹的是，她在拍完戏后会主动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并与导演沟通需要调整的地方，这种习惯是她在《功勋》片场养成的，郑晓龙导演对细节要求极其严苛，她提前学会了“不能马虎”。 一个几岁的孩子，学会了观看回放、并与导演探讨表演的细节，这对于成年演员来说是“敬业”，但对于一个小孩而言，却带有一丝令人心疼的意味。 但这也正是正剧拍摄环境中磨练出来的东西。与周迅、陈建斌、沙溢、黄轩等资深演员同台，他们不会因为对手是孩子就手下留情，镜头在运转，情绪到位，你就必须紧紧抓住。稍有松懈，整场戏就会垮掉。 刘雯熙，做到了。 《功勋》中，巷口认母的那场戏，观众记住的不是周迅，而是那个叫不出“妈妈”的小女孩。
这足以说明一切。 回到《生逢其时》。弹幕上争论最激烈的话题是“小齐时比关晓彤演得好”，我虽不认同，但它的出现，恰恰证明了一件事：观众真的相信了那个童年时代的齐时。 他们相信那个喝酱油的小女孩，因此，当成年齐时出场时，他们带着一种“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情感，去感受关晓彤的表演。这种情感，正是刘雯熙用自己的表演积累起来的。关晓彤演的是齐时的“果”，而刘雯熙演的是齐时的“因”。 如果“因”不够扎实，那么“果”也只能悬浮不定。 近年来，年代剧在制作上呈现出一种明显的变化，童年戏份的篇幅越来越长，小演员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主角》用前十四集来展现童年，《小巷人家》依靠少年群像赢得口碑，《北上》开篇的小演员更是直接抢走了主演的风头。 选角导演们转变了思路，不再仅仅寻找有经验的孩子，而是更加注重去表演化，力求在生活中捕捉到与角色底色相符的演员。摒弃流量炒作的逻辑，提前半年甚至更长时间开始选角，寻找那些天生就带有角色特质的孩子。 刘雯熙，就是这种选角逻辑的产物。她不是被“教”出来的，而是在一个又一个正剧的片场，被周迅、陈建斌、沙溢、黄轩等老戏骨一次又一次地“熏”出来的。 六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对于一位成年演员来说，六年或许只能拍摄三四部作品，但一个孩子用六年时间浸泡在片场，浸泡在监视器前，浸泡在老戏骨身边，她学到的东西，与科班训练是截然不同的。她学到的，是那份真实的、未经雕琢的“真”。 我突然想起一个画面：齐时被同学们扯下假发的那场戏，她没有立刻哭泣，而是先愣了一下，然后咬住嘴唇，转身跑进楼道里。 那一个“愣了一下”太到位了。在被羞辱的瞬间，人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悲伤，而是茫然，大脑无法立即处理掉刚刚发生的事情，需要片刻的空白来确认“这真的发生了”。 一秒钟之后，才是咬住嘴唇，才是转身逃离。这种节奏感，不是导演在现场喊“你要愣一下”就能教出来的，它源自于一个孩子在镜头前反复被纠正，反复被要求“再来一遍”后，身体内自然而然形成的习惯。 在《生逢其时》的拍摄中，刘雯熙的搭档是刘琳、郭涛、郭晓东等一批经验丰富的演员，她被夹在这些老戏骨之间，当镜头给到她时，观众不会觉得她在“演戏”，而是觉得她就是那个被议论、被孤立、咬着牙挺过来的小女孩。 这，就足够了。
弹幕上有人发问：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认为这个问题问反了，更应该问的是：如果少了她，齐时这个角色又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喝酱油的下午，那个攥紧拳头的转身，那个抱着两只右脚鞋子的离别，这些瞬间，最终汇聚成成年齐时那句“这是命，但我不认”背后的重量。否则呢？一个没有坚实地基的高楼，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只会轻易崩塌。 #热爆趣创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