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点多的多伦多,窗外漆黑一片,如同深不见底的夜。我,王贤志,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杨思琦的脸跃然而出,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脱口而出,带着些许迷茫:现在几点啊?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解释道,有人特意请求连线,她为了等待我,特意充了电。 这已经是转型直播的第四天了,每一步都步履维艰。连主动连线都成为奢望,系统总是冷冰冰地提示我,Level不匹配,仿佛高攀不起港姐冠军。我只能无奈地自嘲,这句玩笑里藏着一丝苦涩。

一年前的七月十二日,我曾在社交平台上长文告白。这一路走来,跌宕起伏,早已模糊了界限。曾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转眼间却坠入深渊。许多真相,正是在这跌落中才得以看清。 我也用略带讽刺的笔触,感谢那些曾经轻视我、暗中诋毁我的人,用一种近乎无奈的口吻说道,在这个世上,嫉妒财富,嫌弃贫穷,早已屡见不鲜,而这次,我只是再次亲身验证。那时,我刚刚申请破产,距离这个决定,已经过去了一年半。 2024年12月13日,我通过律师,向香港高等法院递交了破产申请。就在前一天,一家财务公司正式起诉,要我偿还293万余港元的债务。 紧接着,12月16日晚上,我不得不公开承认此事,并用一种略显平静的语调,称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及征询多方意见之后慎重作出的决定,宣告自己即将迎接一段严寒的日子。法院最终在2025年3月正式颁布破产令,四年监管期,没有反对的声音,一切都过于迅速,我没有出席法庭,如同一个被时间裹挟的幽灵。

我的父亲是王忠桐,承载着电子大王王华湘的家族荣耀,担任王氏港建的董事长。我,是这个庞大家族的长孙,身负着沉甸甸的期望。 然而,我却选择了放弃。不仅没有向家人求助,在破产前,我还主动辞去王氏港建的执行董事职务,将股份转赠给了他人。我特意在声明中强调,这仅仅是我的个人破产,与家族并无任何关系。293万港元,对于一个拥有三十亿资产的家族来说,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连一个小数点后的数字都算不上。但我却选择自己背负,独自承担这沉重的负担。

这笔债务的背后,指向了一档充满野心的节目——《仔仔一堂》。2022年,我倾注热情,投资制作了香港第一档同性恋爱综艺节目,在TVB播出。节目一经播出,便引发了广泛的关注。我乘胜追击,推出了第二季,换了平台,在ViuTV播出,更名为《Boyscation Too》。为了追求完美的呈现效果,我自掏腰包投入了400万港元。 然而,第二季的播出效果却远不如第一季,广告招商惨淡,赞助商也退缩了。一位知情人士曾私下告诉我,我过于渴望证明自己,甚至不惜抵押个人资产,进行追加投资,最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血本无归。400万的投资,换来的只有一堆压得我喘不过气的账单。

破产之后,我消失在了公众视野,社交账号也停更了近半年。我刻意回避一切,不露面,不回应,更不刻意卖弄悲情。2025年上半年,我选择了低调地移居加拿大,远离喧嚣。直到很久之后,这件事情才被人们知晓。在加拿大,我重新拾起了遗忘已久的专业技能,开设了网上课程,教授专业司仪技巧和口才训练。 如今,我开始尝试直播,但时间却总是如此尴尬。时差让我的直播总是出现在深夜,甚至是凌晨。观众寥寥无几。一个曾经在TVB叱咤风云的金牌司仪,在东华三院担任主席,如今却对着镜头,面对着空荡荡的屏幕,这场景,实在有些讽刺。

尽管如此,我还是坚持着。杨思琦的那场连麦,成为了我直播生涯中关注度最高的一次。这并不是因为内容有多么精彩,而是因为那诡异的时间点。凌晨三点,两个人在屏幕的两端,遥遥相望。杨思琦以她的韧劲而闻名,熬夜直播早已是家常便饭。而我,只是一个笨拙的新手,连连线功能都不太熟练。 我记得一个细节,我破产前的生活,与现在的境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时候,我经常和我的伴侣Kevin一起出国旅游,去高级餐厅享受美食。Kevin,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我谈恋爱很晚,直到38岁才遇到了他。 那是2009年1月28日,大年初三凌晨的意外邂逅。我和一群朋友看完电影《本杰明·巴顿奇事》,转到一家夜店庆祝新年。就在那时,我第一次见到了Kevin。我后来在社交平台上写道:我们相遇了,我们相识了,从此,我们的生命轨迹被彻底改写。 Kevin仅仅几个月,就从美国搬来香港。我曾说过,那是我第一次正式恋爱,第一次和别人同居一起生活。七年后,2016年,我们选择在加拿大温哥华注册结婚,我成为了首位公开承认与同性结婚的香港男艺人。婚礼上,双方家人都出席了,见证了这份真挚的感情。 直到2026年,我们已经携手走过了整整十年。结婚纪念日那天,我低调地在社交媒体上秀了一次恩爱。破产令的四年监管期还在继续,我却依然在加拿大的直播间里,坚持着。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凌晨,观众或许不多,但我还在那里,继续我的直播,继续我的生活,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寻找属于我的那一点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