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山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伤中。那一夜，韩冰坠入永恒，而她临终前对郑耀先说了些什么，成了被时间尘封的秘密，无人知晓。即使有人揣测郑耀先成了韩冰的遗嘱执行人，或许也并非毫无根据，毕竟他是身经百战的战略家，岂会不懂得审讯的底线？无论是哪个阵营，一对一的审讯都是禁忌，更何况郑耀先当时尚无公开身份，只是一个身份模糊的普通人。他与韩冰单独会面，无疑触碰了纪律的底线。陈国华退居幕后，马小五是他的徒弟，他们都知道独审是错误的，却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想从韩冰口中探知些许情报。然而，命运却让他们失望至极，郑耀先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成全了她，只留下寥寥几句：我知道你的性子，猜得出你要做什么。 韩冰反驳道：你知道这杯酒里有毒。 他平静地回答：你能等我回来，我领情了。
电视剧展现的是一个片段，远远不是完整真相。五十一集的送审版本中，郑耀先的言辞更多，原著小说也记录了他对韩冰的承诺——无论阵营如何，都要陪伴她到老。而韩冰则坚守着自己的信仰，毫不动摇。纵使不去看原著，不去看送审版本，仅凭军统特务的回忆录，也能发现郑耀先在最后时刻犯下了至少三个致命的错误，这些错误不仅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更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已经被韩冰反噬，成为了新的风筝。 郑耀先的身份公开后，总是以军统六哥、鬼子的面孔示人。审讯地下党时，他必须有同伴在旁，或至少要有监听设备。为此，他曾暴跳如雷，亲手拔掉了监听线——心中有鬼的人，才不允许他人窥探。
以非正式公安人员的身份，郑耀先单独与韩冰会面，便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明知她即将喝下毒药，却未能阻止，这是第二个错误。这个错误的代价是无法弥补的：韩冰最终没有吐露出任何情报，她的上线与下线因她的死而获得了安全。小说原著的结局令人扼腕：郑耀先去世四个月后，一个名叫文的归国华侨，在山城公一座坟前摆放了一束万寿菊，行过几拜礼后，走到江边的乱石旁，从一个油布包里掏出一部斑驳的改装电台，以及残缺不全的密码本和一张宫门倒邮票。邮票背面，潦草地写着：风筝系原保密局（或军统）少将处长郑耀先。这个电台和密码本，意味着郑耀先的身份在敌方已经彻底暴露，但其中却隐藏着一个疑问：郑耀先既不是军统少将，也不是保密局少将，这几个字究竟暗示着什么？
郑耀先绝非军统少将，戴笠在世时，他只是一个上校，从未担任过处长。戴笠死后，军统才被改制为保密局，郑介民担任局长一段时间后，因升任国防部次长而由副局长毛人凤接任。毛人凤绝不可能授予郑耀先少将军衔。无论是郑介民还是毛人凤掌权，郑耀先的最终身份都是渣滓洞看守所的一个闲角，最多只是在徐百川手下挂个副所长的虚名，领取一份微薄的薪水。郑介民在担任保密局局长前期，还兼任国防部二厅厅长，情报厅与保密局是平级的特务机构。因此，即便郑介民能够向毛人凤施压，为郑耀先争取一个虚职的遥领，那也是天方夜谭。毛人凤恨不得亲手除掉郑耀先，如果他得知郑耀先的下落，即使不派遣杀手，也会将消息卖给谢若林这样的情报贩子，借刀自杀。
韩冰在服毒前已经明确表示不再追踪风筝郑耀先：我多希望你只是郑耀先…… 在延安，我想抓金默然；到了山城，我想抓周志乾；可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抓到郑耀先——我抓郑耀先干什么？他是我的伴儿…… 韩冰已经放弃了追捕风筝的念头，那么邮票背后的字，很可能并非出自她手。将郑耀先写成少将处长，其中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含义：首先，郑耀先根本就不是处长；其次，郑介民秘密授予郑耀先少将军衔，这件事连毛人凤都不可能知晓，韩冰又是如何得知呢？除非郑耀先早已私下告诉了她。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性：邮票背后的几个字根本就不是韩冰写的，笔写字的人，只能是郑耀先本人！这便是郑耀先犯下的第三个错误：他要么早已向韩冰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要么亲手写下了只有少数人才能理解的暗语。
智者难免失算，郑耀先和韩冰都是经验丰富的战略特工，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韩冰应该也会在郑耀先的酒杯中下毒，而郑耀先也不会放任韩冰轻易自尽。他们之间的情感，真真假假，难以辨别，但无论如何，他们最后的单独会面究竟说了些什么，邮票背面那段揭穿郑耀先身份的文字，又究竟是谁所书，都成为了永恒的谜团。读者诸位看过《风筝》小说和电视剧，会发现其中许多事件和人物台词，在众多军统（保密局）特务的回忆录中都能找到原文，例如戴笠预言有人要陷害他，毛人凤被手下戏称为毛座儿，原军统局东北办事处处长兼东北保安司令部督察处长、东北行营督察处长文强，原军统局总务处少将处长、保密局云南站站长沈醉，他们在回忆录中都提到过，且情节与电视剧基本一致。特工行业的规矩森严，反特工作同样有铁一般的纪律。或许，陈国华让郑耀先单独面对韩冰，就是最后对他的考核，然而他们冲进去时，韩冰已经气绝身亡， 只能听取郑耀先的复述。这使得郑耀先失去了证明自己忠诚的最后机会——如果能抓到活的影子，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潜伏的特务。
总而言之，郑耀先在最后时刻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让韩冰用一杯毒酒堵死了所有线索，给反特工作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以至于在他辞世后，相关的敌特活动仍然暗中进行。 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深思：风筝是军统（保密局）少将郑耀先的情报最终落入敌手，又将如何解读？ 读者诸位，或许你们心中自有高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