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真有点匪夷所思。8月5日，《牛来》上映，前九天票房才可怜巴巴的7169元，只有236人去影院，排片更是少得可怜，影院经理估计恨不得把它悄悄塞回仓库。 可谁能想到，到了9月13日，导演信雨萌突然在社交媒体上宣布，《牛来2：起航》竟然要在2027年上映！海报式的文案，梦想出发，再次扬帆，风浪更大，更远海域，密钥竟然还被延到了10月4日，猫眼票房赫然显示6304.1万。 我这操作，实在觉得太过魔幻。第一部还没落下呢，第二部的海报文案就迫不及待地冒出来了，就像是村里的杀猪饭还没吃完，隔壁已经开始准备第二年的猪圈。 我得先声明，我说的这些场景，不是我杜撰的。据我所知，史塔克发过一篇原稿，里面写着片方净赚了2000万，母子二人竟然包揽了制作、配音和剪辑，拿它跟冯小刚的《抓特务》分账4000万，徐峥监制的《燃烧吧爸爸》总票房300万，杨紫琼的《魔方小姐》片方分账500万做对比，简直是宣称要拳打脚踢冯小刚和徐峥。 我这个人看数据比较较真。6304万的总票房，并不代表导演就能揣进6304万。院线要分走一大笔，片方的分账比例通常也就千万级别左右。按低成本的计算方式来看，才显得赚得盆满钵满。要真算净赚2000万，还得仔细核算制作成本、发行费用、以及各项税费。
但不可否认的是，信雨萌和孙丽芳这对母子组合，确实省了不少钱。他们整整五年，几乎是靠一己之力，制作了86分钟的3D动画。信雨萌自己身兼数职，负责建模、绑定、动画、灯光、剪辑，甚至还自己配了男声。孙丽芳则负责编剧、女声配音，还包揽了片尾曲的词曲创作和演唱。他们的设备，大多是闲鱼上淘来的二手家用电脑，既没有外包，也没有外部投资，就连出品公司最初，都还带有装修属性呢。 这种账算下来，简直匪夷所思。其他大制作，得先烧几千万才能想办法回收成本，他们家却花了好几年电费和二手电脑钱，一上映票房就一路飙升，分账的回本倍数，直接让很多大公司都哑口无言。 8月份的那场逆袭，才让我觉得这场闹剧有趣起来。前九天只挣了7169元，单日最低只有188元，排片数量少得可怜，结果短视频平台把正片里粗糙的建模、穿模、卡顿、以及剧情的各种漏洞都剪了出来。网友原本是想避雷，结果发出去，却反倒变成了反向安利。 8月15日，单日票房从前一天不到4000元，猛地跳升到71.7万，排片也从可怜的个位数飙升到2322场。8月16日，单日票房达到608.7万，8月17日突破千万，8月18日超过两千万，8月26日突破五千万，9月1日超过六千万。这曲线就像一头牛摔了一跤，再猛然抬头，一路狂奔。 影院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上座率一好，就立刻加场。白天是年轻人去打卡，晚上是家长带着孩子去吐槽，散场后全在群里分享截图。甚至有观众把第17分钟那头小牛跑起来四腿穿模的画面截成表情包，转了十几万次。
豆瓣的评价也颇具争议。一开始开分只有5.9，后来有些平台显示6.0，参与评分的人数几万之多，五星和一星的评价几乎不相上下。有人真心觉得手搓动画充满感动，有人则是纯粹的反讽，评论区简直像一个辩论赛现场，一边喊着国漫草根奇迹，一边又喊着海报诈骗实锤。 海报上那头水墨风格的小牛，望着云朵，充满了治愈感。然而，正片一开场，牛的脸却像早期网页游戏里的角色，草地则像是贴图还没加载完成。剧情更是加入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情节，比如牛妈喂豹子，小牛进入梦境，族群迁徙。逻辑跳跃得让人难以理解。 我个人分析，它之所以火，不是因为它好看，而是因为它反差太大。海报承诺治愈，而正片却交付了抽象的视觉体验。观众买票的行为，就像是买一张行为艺术的门票一样。进影院不是为了看故事，而是为了看信雨萌到底能把手搓的动画整出什么新高度。 关于股民的梗，也不能忽略。片名牛来，谐音牛市来，A股一有动静，就会有人组成团，进影院沾沾喜气，甚至有人会把K线图配上短视频，还创作牛来牛来账户翻倍之类的二创内容。原本应该面向儿童的动画片，竟然被玩成了玄学祈福片。 韩国的网友也开始转建模成鬼畜视频，国内更是厉害，屏摄片段、吐槽合集、模仿配音，应有尽有。由于没有宣发预算，反而省事了。观众自发地剪辑，相当于全网免费发行，影院看到热度上升就增加排片，排片又反哺票房，形成了一个闭环，循环往复。
王晶这块是重点，中国蓝邀请他评价《牛来》，他原话是说观众抱着猎奇心态进影院，想看看究竟能离谱到什么程度，另一句是说平庸在当今电影市场，甚至比粗糙更致命。 我得插一句，很多人把这句话理解成王晶劝别拍续集，其实不然。他更多的是说，市场里那种四平八稳，没有硬伤也没有记忆点的安全片，反而更惨，因为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排片再高也只是个背景板。 《牛来》就算被骂粗糙，至少有槽点，有名字，有海报的反差，还有母子五年用闲鱼电脑制作的这个故事。讨论度本身就是一种资产。很多大投资片，花钱都买不到这种资产，只能花钱买个安静地下映。 可问题就在这里，信雨萌有没有听进去王晶的建议？从9月13日公布的《牛来2：起航》文案来看，似乎并没有完全听进去。文案继续鼓吹梦想、勇气、风浪、远方，却没有提到提升建模精度，也没有补全叙事体系，仍然把手搓人设延续到续作中。 第一部能够成功，有三方面的偶然因素：前九天几乎零排片，带来了极低的预期；水墨海报和崩坏的正片，带来了巨大的反差；以及短视频吐槽和股民玩梗，带来了外溢的流量。这三者同时发生，才促成了它的逆袭。而第二部，观众带着高预期进厅，再糙也会被认为是偷工减料。
信雨萌自己说过，目标是在三年内完成第二部，核心依旧是母子协作，不会转变为工业流水线生产。故事讲述小牛长大后，进入年轻的牛群，面临迁徙的风暴和族群的分歧，预计2027年上映。 我算一下回报情绪。第一部成本公开口径有说5到12万，也有人说3到25万，甚至有些自媒体喊更低。按总票房6304万、片方分账千万级别来算，哪怕只回一两千万分账，相对几万块的投入，也是几百倍的概念，对比《抓特务》十五家投资分那点账，《燃烧吧爸爸》三百万总票房，心态直接不平衡。 但是，如果让大公司学他，是学不到的。他们没有那种排片容错的底气，也没有母子五年不拿工资的毅力，更没有闲鱼电脑的折旧成本。如果资方只学表面，拿一千万做片，四千万做营销，故意做糙，出来的东西既没有海报的反差，也没有真情实感，观众第二次也不会买账。 8月底，浙江影院把《牛来》和一本正经的水墨动画片贴在相邻的影厅里，结果《牛来》的上座率甩后者整整三倍。这事儿挺扎心的，并不是说水墨动画片不好，而是《牛来》自带了争议流量，而隔壁再精致，也缺少话题。观众刷到短视频，先搜牛来，再决定是否买票。 技术审查这块我就不展开太深了，只说公开的材料里，院线看的是放映安全、音画同步、格式合规，而不是电影故事好不好。所以，粗糙的作品能够上院线，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粗糙的作品上映后，还能靠骂声回本，这种模式确实太新颖了。
发行方面也有一些小道消息，据说初期发行方看过片后劝说别上映，但导演坚持了。后来，票房一上来，影院反而反向加场，从面临下映到密钥延到10月4日，中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像坐过山车，没有系好安全带。 我觉得弹幕式的评论最典型，分为两派。一派赞扬母子不容易，觉得五年手搓比大公司摆烂强；另一派则说别拿诚意来糊弄画质，认为诚意在电影院里不能当帧率来衡量。这两拨人互相怼，反而把《牛来2》在还没上映的时候就先炒热了。 9月14日，新浪发布的数据就写着猫眼6304.1万、灯塔密钥到10月4日、王晶的猎奇评论，等于官方口径把这场逆袭的奇迹给定了下来。以后续作不管好不好，首周一定有一批人进厅专门找穿模，找不到可能还会失望。 如果制作方真能三年内完成第二部，说明闲鱼电脑可能升级了，母子配合也更加熟练了。但是，快了以后，还会不会保留那种野生、抽象的风格呢？保留太多，老观众会说还是烂片，保留太少，老观众又会说失去了灵魂。这比建模还难补。 我个人更担心配音。第一部母子分饰多角，情绪有时候像念广播通知，但反而产生了那种草台班子的喜感。第二部如果请专业的配音演员，画面会变得干净，但那种猎奇感可能会降低。如果还是坚持母子硬撑，剧情再复杂，也会让人感到疲惫。
营销方面也可能会改变。第一部是靠零宣发和吐槽走红，第二部一官宣文案，就自动带上了话题，省去了冷启动的麻烦，但也把预期抬高了。有了6304万的票房基数，如果续作低于三千万，就叫回落，高于第一部，就叫奇迹，高于两个第一部，就叫股民集体做梦。 还有一个细节，就是片名牛来与牛市的谐音。如果2027年A股不配合，那个玄学buff就弱了一截，纯靠手搓的糙感可能也撑不住。毕竟，第一次大家是看看它有多烂，第二次大家是来验证它有没有改变，改变了说背叛手搓，不改变说割韭菜。 王晶的那句平庸论，放在续作上更加尴尬。如果信雨萌做得更精，可能脱离了粗糙，却没脱离平庸；如果继续糙，记忆点是有了，但仍然会被评价为粗糙。要走一条粗糙又有趣，还能讲好故事的道路，比写航海文案还要难十倍。 我已经在网上看到有人喊着要拍《羊高》的姊妹篇，还想在2027年的羊年蹭春晚农民诗歌的梗。一旦这种草根矩阵铺开，牛来就不仅仅是一部电影了，而是一个手搓宇宙。手搓宇宙的问题不是观众不爱看草根，而是观众会不会对手搓产生审美疲劳。 扯远了，我只想问问大家，观众该不该用电影票去奖励这种粗糙的手搓动画？如果大家都觉得骂着开心就值回票价，那以后小成本故意做烂换吐槽流量，是不是会把电影院变成大型吐槽厅，让那些优质但不会营销的踏实片，彻底失去排片的机会呢？ #热爆趣创赛第十七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