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没鬼的恐怖片,拍透了规训下的精神压抑(不恐怖的鬼片) ypxx.net

很多人把《荧屏在发光》归成恐怖片,但它里面没有跳出来吓人的镜头,没有鬼怪设定,也没有故意制造紧张的音效。

它带来的不适感,全来自一种很私人的心理体验——你清楚地觉得,自己正在过的日子,好像不是自己的。

这部2024年的美国独立电影,由简·申布伦自编自导,艾玛·斯通参与制片,是导演“荧屏三部曲”的第二部。

2024年初在圣丹斯电影节首映,后来拿到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观众奖提名,烂番茄上至今保持84%的新鲜度。

马丁·斯科塞斯公开评价它在情感和心理层面冲击力很强,导演保罗·施拉德也称申布伦是近十年电影圈最有原创性的创作者。

故事发生在90年代的美国郊区。

少年欧文性格内向,家里管得严,平时大多待在家里。一次偶然,他看到一档只在深夜播出的青少年节目《粉红欧贝》。

这档节目内容怪诞,不符合家长的审美,播出时间也超过了他的睡觉点,反而成了他私下最上心的事。

他也因此认识了同样追这档节目的女孩麦迪,两个人经常凑在一起看播出,聊里面的内容细节。

看的时间越久,两个人都先后出现了同一种感受:现实里的时间过得不对。

年纪在涨,人生阶段在换,但没有真实的过程感,阶段之间缺少过渡。

麦迪先受不了这种状态,她离开小镇,去外面找别的生活可能。

欧文选择留下,接着按家里和周围人的期待过日子。

这部片子的创作,和导演本人的经历直接相关。

申布伦是非二元跨性别者,第一部电影拍完后公开出柜,《荧屏在发光》的剧本写于他刚开始接受性别肯定激素治疗的阶段。

片子里所有“生活不真实”的感受,本质上都是性别烦躁体验的直接呈现。

在顺性规范占主导的社会里,酷儿群体要长期扮演符合他人期待的角色,压制真实的身份想法,时间久了就会和自我产生疏离感,没法对当下的生活产生真实的归属。

影片没有直白点出身份议题,全部靠细节和人物感受推进。

90年代的深夜电视,本身就是边缘少年完成自我认知的少数渠道之一。现实里不能说的想法,不能表现的特质,都能在电视节目里找到对应。

申布伦在采访里说过,这部片子是拍给“有过类似经历的人”的,荧屏的光不只是节目画面,也是另一种生活可能性存在的证明。

片子后半段时间跨度拉大,欧文按部就班读书毕业,在本地的游乐中心上班,结婚生子,成了麻木的中年人。

影片的高潮发生在一场儿童生日派对上,欧文突然出现严重呼吸困难,情绪失控。

他躲进卫生间,用美工刀切开自己的胸口,里面没有血肉组织,只有类似电视雪花的亮光。

这个画面没有血腥感,更多是沉重的情绪——那是被他压抑了几十年的真实自我,一直没有消失,只是被封存在了意识深处。

之后他走回大厅,一路跟周围的人道歉,就像他这辈子总在为自己的真实需求道歉一样。

平心而论,这部片子不适合所有观众。

如果没有过类似的压抑经历,你可能会觉得叙事松散,节奏偏慢,找不到核心冲突点。

它故意没把故事逻辑说死,也没解释超自然设定的成因,因为它的目标不是讲一个奇幻故事,而是还原一种很难用语言说清的心理状态。

它不提供标准答案,只把真实的感受摆出来。

放在这几年的独立创作语境里看,《荧屏在发光》代表了恐怖片的一个变化方向:恐怖的来源不再是外部的怪物或者反派,而是人内心的压抑,以及社会规则对个体的改造。

它说的不只是酷儿群体,所有按着社会标准过日子的人,都可能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你有没有过某个瞬间,怀疑自己只是在过着“正常人”的标准人生,而真正的自我早就被放在了某个没人看见的地方。

看完这部片子不会产生后怕的感觉,但可能会坐着发一会儿呆。电视节目总会播完,但人心里那些没被正视的部分,不会自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