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只是为了看谭松韵才点了开《兰香如故》的，谁承想，第一集就被一个手握白绫的女人彻底击溃了。 9月11日，这部剧同时登陆CCTV-8黄金档和腾讯视频。谭松韵一人挑战双重戏份，扮演沈嘉兰和许兰香，刘学义饰演林锦岐，黄颖湘和陈丹执导，桐华和箫楼贡献编剧，改编自禾晏山的小说《兰香缘》。一开始，我以为又是一个标准的古装落难逆袭剧，随便吃碗饭就行。然而，还没等我坐稳，开场不久，沈家就遭遇了莫须有的罪名，男丁被问斩，女眷要送教坊。记忆尤为深刻的是，柯蓝饰演的崔雪梅关上房门，手紧紧攥着白绫，身体挺得笔直，如同松柏，指尖发白，胳膊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不肯落下。她没有撕心裂肺地呐喊，也没有无力地瘫倒在地，而是选择先送走自己的女儿，免去她遭受凌辱的命运。随即，她又发现闺女还带着气，那种松了一口气又沉淀下来的感觉，比我观看十集哭包女主还要疲惫。首集，酷云的平均收视率达到1.23，峰值飙升至1.37，腾讯的开播热度更是破22000，次日就突破26000，甚至有消息称峰值曾达到23089。弹幕上，一半都在刷谭松韵的名字，另一半则疯狂刷着崔雪梅，这老观众的我，简直被截胡了。
说起柯蓝，必须单独说道说道，因为她真的把半老徐娘演出了主母天花板的精髓。这位1972年出生的演员，今年已经54岁了，原名钟好好，早年曾在音乐台担任VJ，也做过凤凰卫视的主持人。之后，她在《人间正道是沧桑》中饰演瞿霞，《人民的名义》中演绎陆亦可，《风吹半夏》中塑造高跃进，积累了扎实的正剧底子。这次在《兰香如故》中，前三场加起来，戏份不到8分钟，但每一个场景都令人印象深刻。雪夜轿子里的那段，她给许万全病重的女儿掏了十两银子，没有丝毫的慈善或怜悯，眼神柔软，动作稳健，如同一个家世显赫的主母在进行例行公事。而灭门的那场戏更是精彩绝伦，白绫、平安符、勒晕而不勒死，当她发现嘉兰的手心还攥着愿父母平安的小符时，她蹲了下去，那一声叹息，不是简单地堆砌台词，而是脊梁先塌再硬撑，令人心碎。54岁身着粉色华服，佩戴金饰，即使在雪地中出场，也丝毫没有借助磨皮的手段，那些皱纹，像是刻在骨相上的印记，更显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现实生活中，她孑然一身，在采访中曾坦言无儿无女是福报，却在剧中饰演了一个亲手了结女儿又托孤的母亲，片场一息之间，便需要坐半天才能缓过神来，这种反差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文案都高级。 更让人惊艳的是郭柯宇，她把狠字演绎到了极致，以至于我都不想重刷第一集了。她饰演的是薛桂花，许万全的妻子，也是女主养母那一支的。这位1978年出生的北京姑娘，17岁时就凭借《红樱桃》中的楚楚一角，获得了金爵奖、百花奖和国际平壤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奖项。之后，她一度淡出娱乐圈，全职照顾家庭，直到42岁离婚后才重新回归。回归后的她，接演了《三悦有了新工作》和《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这类的小人物角色，《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中，她饰演的外卖员妻子，甚至还提名了金鸡奖最佳女配角。在《兰香如故》中，她没有刻意追求美，而是呈现了最真实的状态：枯发、粗布衣裳、冻疮、耳廓泛红、腰背佝偻。在雪地里跪药铺，在风中向大夫求医，闺女许兰香最终也没能被救回来。沈家遭遇变故后，许家为了保住嘉兰的性命，用死女的名籍与她交换。在那一场戏里，郭柯宇没有嚎啕大哭，而是关上门后回头望向亲生女儿的尸体，再望向柯蓝，嘴里喃喃自语：我女儿兰香，在她爹背上背着呢，那一句笑既不像笑，也不像哭，下巴微微颤抖，眼眶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未落下。北京广播电视报社专门撰写了一篇报道，讲述了她为了角色，故意扮丑，冻疮和粗粝的肌肤全部真实呈现，不施粉不补光。弹幕上，许多人表达了不敢看她手心的感受。这种母亲形象，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贵妇，而是被生活碾压，却依然挺立着的韧性，比少女滤镜更能击中人心。 孔令美，我同样要单独提一句，因为很多人在看林府的宅斗戏码时，只关注谭松韵饰演的丫鬟线，却忽略了男主母亲秦舜华这个角色。她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作品涵盖了《亲爱的》、《酱园弄·悬案》和《不止不休》，还曾出演过《喜人奇妙夜》，在《骄阳似我》中饰演舅妈，也曾被网友们玩梗。秦舜华是林府的大太太，体态丰腴，身着皮草，不属于那种暴发户的类型，远镜头里一个眼神，就带着一丝冷漠与精明，近镜头里说话，则透着几分城府。她并非一个纯粹的恶婆婆，用娱乐稿的说法是好婆婆与恶婆婆之间的游走。她看重家族利益，看重儿子的前途，也看重孙子和门第，用规矩来约束后辈，但并非刻意使坏。这种角色最怕演成脸谱，而孔令美则巧妙地避免了这一点，她微微丰润的脸颊带着一丝骄矜，笑起来又像邻家大姐，转过身对丫鬟、对少奶奶，又展现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仔细观察她与李梦、赵星棠、郑合惠子这些宅内对手戏，你会发现林府并非男主的主场，而是一个被老太太用规矩搭建起来的牢笼，年轻人们都在其中挣扎。 至于周知，我得坦白声明，原娱乐稿将她描述为妯娌、鹅黄棉袄、中戏校花、明艳温婉，但在该剧的公开物料中，我并没有发现她特别明确的角色名和房支，因此，我便按照稿件的描述来谈论。她出场没有像崔雪梅那样灭门重锤式的震撼，也没有像秦舜华那样冷面掌家，而是以熟龄妯娌的柔性美出现。身着鹅黄色的棉袄，笑容温和，五官大气，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状态，既可以穿白西装展现御姐风范，也可以穿黄衬衫演绎港风魅力，生图也完全不塌实。在宅门里，她这类角色非常实用，全剧都算计实权容易疲惫，她负责补充主母也不是都身怀绝技，妯娌之间分银子、分人情、分面子，并非靠哭闹，而是靠眼神和一句得体的软话将对方堵住。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的校花，懂得老去不硬装少女，这种选角思路本身就比单纯追求白幼瘦更令人舒服。 刷过前几集后，我有一个很私人的感受，谭松韵当然没问题，她从沈家出身的贵女到林府的三等丫鬟，精打细算、账目清晰、认人低头、装傻卖乖，没有任何重生或者预知金手指的套路，完全靠临场判断。但你真被吸引的，往往是那些隐藏在背景里的妈妈们，仅仅是几秒钟的镜头就足以令人难忘。崔雪梅一甩白绫，就直接点燃了整个剧情的情绪发动机；薛桂花在雪地里一跪，就为后面的所有丫鬟逆袭奠定了根基；秦舜华在林府一坐，就让宅斗不再是小女儿的争宠，而是变成了老主母的分权游戏；周知那种妯娌的温和一笑，又让高门大户不全是刀光剑影。9月11日开播，腾讯的预约量已经突破300万，部分媒体报道称全剧31集，也有报道称上31下16共47集，数据虽然热闹，但短视频出圈最多的，反而是柯蓝松手、郭柯宇回头、孔令美远眼这三位母亲的精彩瞬间。 顺便提一下服化道，剧组据报道搭了40亩的实景园林，堆砌了点翠、朱子家礼这套礼节，而妈妈们的服装却并没有追求那种少女式的蓬蓬裙。柯蓝在雪夜出场时披戴着厚重的披风，佩戴着正色的金饰，她饰演的崔雪梅，就像一幅仕女图，与流量古偶的风格截然不同；郭柯宇饰演的薛桂花则穿着粗布衣裳，衣袖边缘破损，手指冻裂，与主母的线索形成了鲜明的阶级对比；孔令美饰演的秦舜华穿着华丽的皮草，却又不显得土豪气，在厅堂里坐着，仿佛一位精打细算的账房先生；周知饰演的妯娌则穿着鹅黄色的棉袄，在众多人物中起到了提亮的作用，既没有抢夺正房的威严，也没有丢失自己房体的体面。看完之后，你会发现，所谓中女惊艳，并不是营销炒作，而是服化道将年龄留给了皱纹，将权力留给了体态，而演员们才能够恰如其分地演绎好这些角色。
弹幕上出现了一个很有趣的评论，有人问柯蓝才8分钟的戏份凭什么比女主还上头，有人回复你少女落难看了十天，不如主母灭门看一遍。这种吐槽其实点破了现在很多古装剧的弊病，许多剧中的母亲要么是恶毒的形象，要么是傻白甜，要么是硬生生捏造少女妈的形象。《兰香如故》则将生母、养母、正房主母、侧房妯娌四种母亲的形象分开写，崔雪梅体面赴死、薛桂花换命报恩、秦舜华掌规不恶、周知温婉分权，四种风韵各不互相替代。54岁、48岁、中央戏剧学院中年毕业生、从喜人到古装，年龄都被摆在了台面上，没有刻意追求统一的小脸蛋。 再插一句闲话，柯蓝公开资料中提到她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和哮喘，在片场挺直腰杆演主母并非造型需要，而是她本人习惯的硬撑，演崔雪梅时背部挺直也更加合理。郭柯宇少年时曾荣获三项大奖，中年淡出后又复出，接演底层母亲，冻疮不仅仅是道具，而是她对人是如何被生活磨砺的深刻理解。孔令美从喜人的小品演员到古装主母，喜剧节奏反哺宅斗，一个眼神就能传达出慈悲。周知这位校花变成了熟龄妯娌，不再刻意硬装少女市场。这四位女性组合在一起，弹幕再怎么剪辑，也无法只留下谭松韵一个人哭泣。 在数据层面，再补充一些琐碎的信息，首播半小时腾讯就突破了22000，晚间峰值曾有报道达到23089，次日突破26000，央八的酷云首集峰值达到了1.37。有报道称开播五日热度突破3万，央八同时段收视率第一，各种口径的数据不必过于纠结，反正当下古装宅斗能够将母亲线做厚，已经非常难得了。谭松韵从16岁到老年妆，换了八十多套衣服的宣传数字，可以不加关注，真正能够引发观众朋友圈分享的，还是崔雪梅甩白绫、薛桂花回头、秦舜华远眼这三幕戏。 聊到这里，我就不收尾了，留下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给大家争吵。在四位母亲中，如果只能选一位最惊艳，你会选择肯把少女感全扔掉的郭柯宇，还是选择54岁穿粉色华服也毫不违和的柯蓝？又或者你认为，古装主母就该像孔令美那样丰腴掌权，像周知那样妯娌温婉才才算得上是半老年的风韵？中女演妈到底该如何扮漂亮以维持贵气，还是该像薛桂花一样把手冻烂、把脸熬黄才配得上称呼为好？这条标准，你们评论区里自己去争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