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荏苒,已是七十二岁,孙周于朋友圈留下了一张颇具意味的照片。没有聚光灯下的耀眼,没有铺天盖地的通稿,只有一张朴实的老父亲照片,胸前一枚抗战胜利80周年纪念章闪耀着光芒,父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配文道,那笑容如同纪念章般熠熠生辉,仿佛镌刻着历史的厚重与岁月的静好。照片中的父亲,已是百岁高龄,一个跨越世纪的老八路,曾饱读私塾,后擎起枪杆子,为国家奋战。孙周感慨万千,作为幸存的历经风雨的老兵,他亲眼见证了那段峥嵘岁月,那份荣耀与责任,令他感触良多。 消息一出,评论区沸腾了,许多人惊讶地得知孙周和孙淳竟是亲兄弟,并且出自如此显赫的家世。孙周却并未回应,这在二十年前是难以想象的景象。彼时的他,娱乐版上新闻缠身,风口浪尖。1954年,孙周诞生于山东济南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家中兄姐妹情深,弟弟孙淳也步入演艺圈,并凭借精湛的演技摘得金鸡奖奖杯。年少的他们因其俊朗的外貌,被大院里的邻居亲切地称为闪电,青春的活力与阳光洒满小院。 然而,突如其来的文化大革命打乱了所有的规划,原本该继续深造的书本被无情地搁置。孙周毅然选择参军,十五岁便已身着戎装,在部队中发现了对摄影的热情。1977年转业后,他进入山东农业电影社担任摄影师,随后又调至山东电视台。他用心记录着时代的变迁,拍摄了《武松》、《高山下的花环》等作品,屡获飞天奖、金鹰奖殊荣。1983年,他迈出了执导人生第一部电视剧《今夜有暴风雪》的重大一步。这部剧一经播出,便横扫飞天奖,囊括最佳连续剧、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等多个奖项,一个年轻的山东电视台导演,在全国电视剧的舞台上站稳了脚跟,他年仅二十九岁。 那个时刻,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1984年,孙周考入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进修,两年的学习让他受益匪浅。毕业后,他毅然决然地没有回到阔土山东,而是远赴珠江电影制片厂,渴望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才华。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拍摄电影的机会,然而,接踵而至的却是无数次失望。机遇之门并未如他所愿般开启,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广告邀约,IBM、三九药业、大洋摩托,他接拍了无数的广告片,如果将这些广告片中的导演字幕一一呈现,他的知名度甚至可能超越巩俐。 那八年,对他而言,是生命中最艰难的时期,他坦言自己几乎从精神上面临崩溃。然而,是广告的介入,救了他于水火。他感激广告的存在,它在自己最彷徨无助的时刻,起到了舒缓情绪、平复心境的作用。一个北电导演系毕业的人,却在日复一日地拍摄广告,看着同期的导演一部接一部的佳作问世,他默默地在镜头背后调度灯光、摆放机位,画面在电视上循环播放,却鲜有人知晓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段时间,他定居在广州,孤独的漂泊中,他喜欢一个人打高尔夫球,因为这看似简单的运动,实则是一场与自我对话,胜败只与自己有关,无关乎外界的评价。 1991年,他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突破,《心香》这部小成本文艺片横空出世,由实力派演员朱旭和王玉梅主演。这部影片一举拿下第12届金鸡奖最佳导演奖,还在夏威夷国际电影节荣获评委会特别奖,并被评为1992年度十佳影片。年届三十七岁的他,从北电毕业六年后的这一刻,正式宣告了自己的回归。紧接着,他又推出了《漂亮妈妈》,1999年,巩俐主演了这部作品。巩俐在片中扮演一个独自抚养聋哑儿子的单亲妈妈,孙周为了更好地塑造人物,在聋哑学校蹲守了整整三个月。这部影片让巩俐收获了诸多荣誉,也让孙周和巩俐之间多了一层被媒体热炒的绯闻标签。 1999年,媒体开始大肆渲染巩俐与导演孙周的绯闻。巩俐在接受采访时曾说过一句金句,被无数报道引用:孙周很懂我,他对我的吸引力很强,他打开了我崭新的一页。 这句话被单独摘抄,放在娱乐版的醒目标题中,但完整的语境是:她表达的是孙周细致入微、负责任,懂得体贴照顾人,能够和他相伴工作生活,是极其幸福的事情。她所言,指的是工作关系。 巩俐还曾说过另一句被引用得较少的语句,她赞扬孙周挖掘了我以前张艺谋等导演没有挖掘到的东西,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一个人能够赋予演员以新的生命,看到他们身上未曾被发现的潜力,这比任何的绯闻都更加重要,却往往不被大众所关注。 2002年,《周渔的火车》上映,原计划是孙周与巩俐的第二次合作。然而,这一次,与巩俐传出绯闻的变成了另一位演员——孙红雷,孙周却被无情地置于风口浪尖。影片讲述了一个女人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的故事,最后却为了自己的命运而做出选择。孙周曾说,当周渔在他的笔下鲜活起来的时候,我只能跟随她,就像那列火车,我不知道她的终点在哪里。这句话本应是对电影的解读,却也仿佛在隐喻着他自己的命运。 此后,又出现了陈数。关于陈数与孙周传绯闻的起因,颇为荒诞。那并非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情感纠葛,而是源于孙周的撮合之举。2006年前后,陈数参演了孙周执导的《相思树》,孙周将赵胤胤介绍给了她。陈数后来在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们其实是相亲,孙周导演不止是介绍人,完全就是媒人。 他在片场看到陈数,觉得她应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于是想到了弹钢琴的赵胤胤,彼此相识。这件事情被媒体扭曲成了一则绯闻。

因为娱乐圈的逻辑简单粗暴,一个导演和一个漂亮的年轻女演员走得近,必然会被解读为存在不正当关系。陈数公开表示,当时她完全接受相亲,大龄女青年,相亲是结识异性的一个绝佳渠道, 即使是公开的 declaraciones,却依然登上了娱乐版头条,成为了新的绯闻话题。面对这一切,孙周的回应是淡然一笑。 央视网站曾做过一次调查,37.74%的观众认为他的电影作品之所以受到关注,是因为巩俐的出演。孙周在《艺术人生》节目中说出了一句可能当时并没有引多少人注意的话:我不希望我成为一个公众人物,真的,我从心里头是不喜欢的。我把电影视为很重要、很私人化的一个东西。我希望它能够承载我的思想。 一个导演,对自己的作品抱有极高的私人情感,却被娱乐版当成了大众消费品,他的每一部电影出来,大家关心最多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他和女主角之间的关系。他将这些视为副产品。 九十年代,孙周在珠影拍广告时,结识了张红梅。当时张红梅在深圳印刷行业如日中天,两人仅是朋友关系,互相帮助,主要通过电话联系,见面并不多。张红梅对孙周的第一印象是不修边幅,有些邋遢,后来朋友们聊天时说孙周非常帅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令她偷偷地关注。两人各自经历了许多年后,才走到了一起。孙周在电影和广告之间穿梭,张红梅则在印刷行业中奋力拼搏。后来她创办了阳光印网,积极探索互联网+印刷的模式,这是一个在当时看来近乎疯狂的想法,她奔波于各个投资人之间,被拒绝了一百次,甚至有投资人直接告诉她,不要再尝试了,不投资女性。但她从未放弃。 孙周告诉张红梅,他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 谁能娶到她,谁都会幸福。张红梅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两人最终走到了一起,却没有举办盛大的婚礼,也没有度蜜月,只是简单地领了证,各自继续工作。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变化,但我们都知道,我们终于成了一家人。 孙周送了她一束花,并表示要送她钻戒。张红梅婉拒了,她说,能够与他携手共度一生,便是最大的幸福。张红梅曾经分享过一件事,关于她当初为何觉得与孙周不太可能。她说孙周是导演,又英俊潇洒,身边不乏追求者,这让她感到没有安全感。 这种没有安全感,或许不仅仅指情感上的担忧,而是对于一个在娱乐圈沉浮十几年的男人,以及一个将电影视为至宝的人,是否能够给予她足够稳定的生活,存在着一丝疑虑。 孙周用一种非戏剧化的方式,赢得了她的信任。 他没有华丽的表白,而是通过思想上的交流,说:你觉得在这世界上,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有多难? 张红梅回答:不容易。 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尝试相处下去吧。 这句话极具孙周的个人风格,朴实无华,不矫揉造作,也不讲究浪漫主义。就像一个在片场调度了半辈子的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争取了自己认定的人。 张红梅后来向北京青年报的记者透露了一句话:我们休息时在各自的房间看书、工作,等到了饭点,两人就一起牵手出去吃饭。对我们来说,这种岁月安好的感觉就是最大的幸福。 一个导演,一个企业家,一个用镜头描绘人间冷暖,一个用算法优化商业逻辑,他们不秀恩爱,不炫耀生活,在圈外人看来,甚至都不知道孙周的妻子是谁。 孙周拍摄《不可思异》时,张红梅的阳光印网正处于融资的关键时刻。这部科幻片和文艺片导演的跨界合作,引发了诸多质疑。而张红梅那边,则经历了上百次被投资人拒绝的挫折。两人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面临挑战,却从未互相抱怨过一句怕字。 《不可思异》最终获得了两极化的评价,而阳光印网却做成了一个行业的标杆,2015年营收从五千多万激增至四个多亿,张红梅也成功地登上了胡润榜单。 两个人都从未回头。 孙周有一个弟弟,孙淳。兄弟俩关系亲密,但合作起来却并非一帆风顺。孙周是导演,而孙淳是演员。按理说亲兄弟配合,本应比与外人合作更加顺畅,但事实并非如此。孙淳在角色理解上会有自己的想法,压力大的时候也难以掩饰情绪,会直接表达出来。孙周作为导演,压力更大,弟弟一发火,他会觉得弟弟在挑衅。两人因此闹过别扭。 但兄弟情谊本就超越了琐碎的争执。在冷静反思之后,两人都反省了自身的问题,互相道歉,很快就和解了。在《相思树》的拍摄过程中,孙淳坦言,他更加理解了孙周。和解之后,兄弟俩都默契地避免了再次合作。 他们一直没有要孩子。孙淳的妻子身体欠佳,夫妻二人养了一条狗。孙周和张红梅也一直没有生育子女。直到2020年,兄弟俩都已过六十岁,孙妈妈倍感忧虑。孙周从未解释过为什么没有孩子,他只是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家庭生活中。如今他已七十二岁,早已过了被人们追问下一部戏拍什么的年纪。他鲜少露面,偶尔会担任青年导演的顾问,大部分时间则是在家中写剧本,陪伴家人。 他的父亲已是百岁高龄,依旧身体康健。孙周会定期发布父亲的动态,表达对父亲健康平安的衷心祝愿。不久前,有人偶遇了他。他身着一件白衬衫,银灰色的短发整齐利落,眼神依然清亮,笑起来眼角泛着岁月的痕迹。整个人状态十分放松,就像一个刚从片场归来的老文青。有人问他,导演生涯中最满意的作品是什么?他笑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喏,正在煮汤的那位。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玩笑,但一个拍了四十年电影的人,将手指指向厨房——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