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售价不到一块钱的手工竹知了,本是中国乡间流传百年的童年记忆,竟把一家万亿市值的科技巨头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2026年7月,华为因大规模投诉“竹知了恶搞视频”而下架相关内容,本意是“灭火”,却未曾想引燃了更大的舆论火焰。一只小小的竹知了,为何能撬动如此巨大的舆论能量?
01 事件始末:从“哇哇”声到全网热议
竹知了是一种形似知了的竹制玩具,摇晃时会发出连续的“哇哇”声。2026年7月底,传统竹制玩具“竹知了”因摇晃时发出的“哇哇”声,被网友发现与华为余承东在问界M9发布会上“1000万以内最好的SUV”及观众惊叹声高度相似,随即引发大量拼接玩梗短视频。
华为以“损害商誉”为由,批量投诉下架相关视频,因涉“戏谑丑化企业及企业家,贬损品牌形象”。然而此举适得其反,激起网友强烈反弹,舆论几乎一边倒支持竹知了,事件登上热搜,竹知了也因此从冷门玩具逆袭为全网爆款。
02 法律视角:有依据,但边界在哪?
有律师分析认为,涉事视频虽未直接点名,但通过余承东发言与竹知了声效的拼接,形成明确指向性暗喻,已超出普通调侃范畴,可能构成名誉权侵权。侵权认定不以直接点名为要件,只要特定语境足以让公众识别指向对象即可。至于部分纯展示视频被误下架,属于平台批量处理的操作精度问题,并不影响投诉本身的法律依据。
不过,法律有据是一回事,如何行使权利、是否顾及舆论反响,则关乎企业对公众情绪的判断力——这或许是事件引发的更深层思考。
03 舆论分野:维权与“玩梗”的拉锯战
事件迅速引发了两极化的舆论反应。
支持华为的一方认为,借竹知了进行规模化人身戏谑已构成网暴,合法维权不应被曲解。公众人物确实需要容忍一定程度的公众讨论与合理调侃,但当调侃越过边界、演变为规模化戏谑嘲讽时,权利人站出来维权也无可厚非。
反对者则认为,部分被下架视频只是单纯展示玩具、没有任何文案或恶意内容,属于“一刀切”误伤,可能挤压普通创作者的表达空间。有网友质疑:“我只是展示一个玩具,怎么就侵权了?”“声音像就是暗讽?那以后谁还敢发视频?”更有人直言:“几块钱的竹知了,配得上华为的商誉?太看得起它了吧。”
舆论的分野折射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在互联网时代,企业维权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当法律赋予的权利与网络文化的自由表达发生碰撞时,如何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这不仅是华为面临的难题,也是所有大型企业都在面对的时代课题。
04 公关反噬:本想“灭火”,结果“火上浇油”
华为的投诉不仅没让事情平息,反而引发了更强烈的反弹,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网友逆反心理被彻底激发。
大批新视频带着“据说会被下架”的标签重新上传,相关话题迅速登上热搜。人们的心态很简单:越不让看,就越想看,越要发。这种“打压反而助长传播”的现象,让事态瞬间失控。
第二,意外带火了竹知了销量。
电商平台上,一款售价仅0.58元的手工竹知了,周销量飙升超6倍,累计卖出近50万件。不少商家直接把“遥遥领先”等梗词写进商品标题,原本冷门的小玩具成了全网爆款。有网友调侃:这可能是华为今年最成功的一次“免费带货”。
第三,公众不满情绪持续升级。
更让人担忧的是,投诉范围过大后,平台为了降低自身风险,往往采取“宁可错杀”的粗暴处理方式。一些只是单纯展示传统手工艺、完全不懂网络梗的创作者,也因为视频声音“相似”而被误下架。
这说明,大家的愤怒早已不限于“竹知了”本身,而是对长期以来那种“动辄投诉、打压一切不同声音”的做法积压已久的集中爆发。
05 前车之鉴:当企业维权撞上公众情绪
华为并非首个踩进这个坑的企业。2020年,长沙张女士因拍猫舔脚趾视频配“国窖1573”广告语,被泸州老窖以名誉侵权起诉并判赔7万元。法律上维权无误,舆论却一边倒同情网友——7万元赔偿,换来品牌负面情绪。
反观小米雷军,面对“Are You OK”恶搞,买下版权做成铃声,坦然接纳。两种处理,两种结局。法律上皆可,舆论场上却天差地别。
这件事也折射出一个普遍困境:法律上的胜诉,并不天然等同于舆论场的胜利。互联网的情绪往往不按法理出牌,企业若只盯着法律条文,反而可能陷入“赢了官司、输了人心”的尴尬。比起针锋相对地较劲,有时放低姿态、自我解嘲,或者干脆冷处理,让话题自然冷却,或许是更务实的选择。
06 结语
一只小小的竹知了,把华为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这件事之所以引发这么大讨论,是因为它戳中了一个现实问题:在人人能发声的互联网时代,企业该怎么跟公众情绪打交道?
法律给了企业维权的武器,但武器怎么用,需要智慧。当维权变成“反向带货”,投诉激起逆反心理,合法举动却换来“失道”评价——企业或许该想想:维权的方式和尺度,是不是也该跟上时代?
一只竹知了,照出的不只是玩具和企业的纠纷,更是数字时代法律、情感和舆论的复杂碰撞。这场博弈没有标准答案,但它告诉我们:无论企业还是网友,行使权利时都要多顾及他人感受,多尊重公共舆论;同时,玩梗也要有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