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郑蕴侠潜伏八年隐秘往事,曾与张国立同台拍戏经历曝光,人生最后遗愿是回到重庆较场口(少将特务郑蕴侠简介) ypxx.net

1984年秋,江安夕佳山庄园的宁静被打破,熙熙攘攘热闹起来。成片的枇杷树在青瓦房的映衬下,一辆辆车子缓缓驶入,带着灯具、轨道、服装箱,也带了许多从未见过的面孔。村里人只是知道,城里来了一个剧组,他们要在这片土地上拍摄一部关于袍哥的电影,名为《草莽英雄》。 导演刘子龙站在院落中央,一边细致地叮嘱着场记,一边抬头四处打量,似乎想要将这片山林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他要将一段尘封已久川南往事重现于银幕之上——袍哥的秘密行动、保路运动的喧嚣与悲怆。这些故事曾经只在老人们的闲谈中偶尔被提及,如今,它们终于将化作一张张胶片,赋予人物以生命,情节以深度。 编写剧本的人名叫阳翰笙,来自四川高县,从小便浸润在袍哥故事的讲述中。清末民初,高县、宜宾、泸州一带,袍哥帮派风气盛行。青帮、袍哥、哥老会,这些名字在官方档案里被划为秘密帮会,但在当地人的记忆深处,却又与保路运动、反清起义、人情世故交织在一起,泾渭分明,真假难辨。 刘子龙导演请来了一批演员,其中不乏一些已经崭露头角的熟悉面孔,夏宗佑曾出演过贺龙元帅,这次将饰演那位神秘莫测的袍哥大爷罗选青。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他待在片场角落里安静地等待着,饰演的是同盟会志士唐彬贤,他的名字叫张国立——那时的他远未享誉天下,并无明星光环,他像剧组中其他演员一样,规矩、认真、略带腼腆,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 在剧组合影的幕布上,一个不起眼的老头占据了上排中央的位置。他身材不高,脸色有些苍白,却精神矍铄,已是八十多岁高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脚上是一双也洗得发白的布鞋,腰板却挺得笔直,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乡镇中学老教员。 他将在这部戏里扮演一个老袍哥角色。 起初,剧组的人们只是把他当作普通的群众演员,但没过多久,一个细节便开始吸引人们的注意:刘子龙导演会刻意地找他交谈,与对群演那般客套的招呼不同,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重。每当涉及袍哥的规矩、结义仪式、甚至是晦涩难懂的黑话时,刘导演要么放下手头的工作,凑上前去询问,要么干脆将剧本翻到相应的一页,与他一起细细推敲。 郑老,这句袍哥口号,当时该怎么喊才合适? 郑老,这个结义场面,桌子上应该摆设些什么?是供奉关帝,还是三清? 老头总是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给出答案,仿佛那些早已被时间掩埋的往事,在他的记忆中依然鲜活如初,都能信手拈来,将那些逐渐消散在人们记忆中的旧事,重新拉回现实的视野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剧组里便开始有人悄悄打听:这个老头究竟是什么来头? 当真相揭晓时,许多人感到震惊,原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历史,一下子变得触目惊心—— 他名叫郑蕴侠。 他曾是那个向周恩来寄送恐吓子弹、在重庆较场口制造血案、最终被全国通缉几十年的国民党特务,如今却以老袍哥的身份,再次站到了镜头前,在川南深山中重现江湖。 故事的开端,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 郑蕴侠,出生于1907年,家乡是江西临川。他的父亲,郑宗尧,曾留学于东京帝国大学,回国后投身同盟会,在孙中山先生的大元帅府任职,一时意气风发,是那代知识分子中典型的革命派。 凭借着出色的才华和家族的荣耀,郑蕴侠一路读到了上海法学院法律系,又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黄埔军校第四期。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学历和文凭无疑是硬通货:精通法律,掌握外语,又具备军校背景,很快便被国民党政府系统所注目,他们需要这样的人才,来充当新式政工干部、宣传骨干。 抗战爆发后,他也确实参与了一些实际工作。 1938年,台儿庄战役爆发,郑蕴侠率领政工队奔赴前线,参加了滕县的守城作战,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直到援军赶到。在战壕里,军人之间的生死相依,不问来路,只看谁能扛起枪,这段经历,也成为了他后来的回忆录中,为数不多的被认可的篇章。 1941年之后,他又以重庆《世界日报》采访部主任、军委会通讯社社长等身份,奔赴中国驻印缅远征军,负责战地通讯工作,撰写电稿,发送战报,用笔墨与日本军队展开较量。 如果历史就此止步,他的名字或许也仅仅是抗战史料中的一笔模糊的记录:某某,担任某某职务,参与了滕县的守城作战,后前往印缅前线。然而,抗战胜利之后,他所选择的道路,却彻底将他的命运推向了另一条极端。 1946年初,重庆召开了政治协商会议,周恩来、董必武、陆定一、邓颖超等代表出席,与各民主党派人士共同推动了五项协议的通过。这些协议否定了国民党的一党专政、反对内战,从程序上看,朝着和平民主的方向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全国舆论一片赞誉,知识界和城市市民对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充满期待,重庆较场口也被选为庆祝大会的举办地。 蒋介石在协议上签了字,却暗中策划着背叛。2月6日,郑蕴侠接到了上级传来的命令:10日较场口庆祝大会,由他负责执行破坏任务。 他毫不犹豫地服从命令,命令、服从,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国民党特务系统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10日一早,按照原计划,大会将在9点半正式开始,但7点多钟,郑蕴侠就带着七八百名特务和打手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会场。三十多个小组,每队二十多名特务,分别占据了主席台的上下四周。有的特务甚至直接冲上主席台,从工作人员手中抢走主席团标志,霸占了讲台,一副先下手为强的姿态。 各界人士陆续入场,原本以为只是秩序混乱,谁也没有料到,这仅仅是暴风雨的序幕。 当著名学者李公仆走上台准备发言时,站在台下的郑蕴侠忽然摘下帽子,高高举起,连挥了三下。 这是一个事先约定好的行动信号。 下一秒,几十名特务像潮水般涌上前去,将李公仆扑倒在地,一阵拳脚相加。他的胡须被强行扯断,整个人被从台上扔向了主席台下,满脸是血。 郭沫若惊骇欲绝,顾不得自身安危,扑上前试图保护李公仆。特务们下手毫不留情,直接将他的眼镜打飞,人群推搡中,他也难免挨了拳脚。 台上台下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有人呼喊着不能打人,有人试图上前阻止,但早已做足功课的打手们手持铁棍、砖块,见到任何阻拦者便毫不留情地攻击。 马寅初的马褂被撕烂,稿子被抢走;施复亮被追打到附近的小杂货店里,幸得路过的市参议会议长胡子昂将他拉上车,才得以逃过一劫;年过七旬的沈钧儒,也被暴徒追逐殴打,后得中国劳动协会负责人朱学范相助,才得以脱身。 中国劳动协会的职员和工人们则遭到了更为惨烈的对待,不少人被重伤倒地,周围的工人几次试图冲进去与特务搏斗,但场面一度失控。当天,受伤和失踪的群众就有60人左右。 周恩来赶到时,眼前是一片狼藉。他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强压着内心的怒火,掷出了一句铿锵有力的宣告:这是什么国家?这是践踏民主! 这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但在现场的那一刻,它不是修辞,而是对血迹和恐惧的控诉。 看到周恩来和冯玉祥出现,特务们迅速四散逃离。政治协商会议刚刚通过的协议,就这样被国民党反动派用拳头和棍棒,公开撕成了碎片。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郑蕴侠接下来的行动。 当晚,政协代表紧急召开会议,推举周恩来等人作为代表,准备与蒋介石当面质问。蒋介石心知肚明:只要见面,必然要被指责这场血案,便以去上海处理公务为由躲避追究。 郑蕴侠则在暗中又策划了一步棋——他冒用冠英的假名,给周恩来寄了一封恐吓信。 信封里装着一颗手枪子弹,信上写着:假如你要向蒋主席报告10日大会的经过情形,请先看看这颗子弹。实话告诉你,这颗子弹已经等候你多时了……看是谁占上风? 那颗子弹,按郑蕴侠的设计,是要让周恩来在心灵上有所顾虑,三思而行。但对于一个经历过南昌起义、上海地下斗争、长征炮火的人来说,这样的恐吓,不过是瞥一眼,再冷笑一声。 周恩来没有私下处理,更没有退缩。他让人将这封信原封不动地送交《新华日报》,公开刊出。 消息一经传开,舆论顿时沸腾。各地群众集会抗议,媒体连篇累牍地揭露较场口血案的暴行,全国要求查办真凶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郑蕴侠当然不会被追责,他仅仅是执行命令的人,而命令的源头则指向了更上层。直到1949年,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所站立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1949年底,为了阻止解放军解放重庆,重庆卫戍总司令杨森想到要组织一支东西山游击纵队,由郑蕴侠参与筹建,企图坚持敌后斗争。然而,革命的潮流是不可阻挡的,解放军一到,这支队伍便迅速瓦解。 11月16日,蒋介石下令对重庆实行焦土政策,要炸毁兵工厂、水电厂、机场。郑蕴侠正在执行烧毁机要文件的命令,机场却先一步被炸毁,他甚至错过了最后一班飞往台湾的飞机。 他急急忙忙赶往成都,试图寻找新的出路,却发现成都也已被解放军攻下。那一刻,他心头涌上三个可能的藏身之处:台湾、海南岛、滇缅金三角。前两处距离遥远,路线不明,而金三角却是他在抗战时期执行任务时走过的路,他对当地的地形和国民党残部比较熟悉,于是,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逃亡路线在脑海中展开:渡过赤水河,从贵州前往云南,再越境进入金三角。接下来,他需要攒一些盘缠——在通货膨胀严重的年代,袁大头银元无疑是最佳选择,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倒来倒去。 然而,就在他急于倒卖银元的时候,解放军却突然冲进市场,当场逮捕了他。

在这一刻,他多年苦练的特务技能派上了用场。他装作镇定,改口自称是木材商人,编造了进货、走货的来龙去脉,竟然在审讯中逃脱了一劫。只是,解放军随后收紧了边境防线,当他走到赤水河边时,却发现岗哨林立,河道严防死守,他吓得连忙折返。 在对人生地不熟的贵州境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准备返回重庆寻找新的机会。 等他抵达泸县时,镇压反革命运动已经全面展开。各地土匪特务都知道无路可逃,频频铤而走险。为防止破坏,剿匪部队干脆组织民兵,在夜间实行宵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他觉得,暂时躲藏起来比较安全。他在途中结识了一个疑似曾在军统混过的人,那个大哥认出了他的身份,帮忙伪造了身份,将他安插进涪陵一家榨菜厂当工人。 日子暂时平稳下来,但大环境却并不平静。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榨菜成为了支援前线的物资,榨菜厂被接管,控诉国民党特务罪行的宣传大会也随之而来,他坐在人群中,每次听到特务、血案、反革命这些词语,都忍不住汗湿后背。 这地方难以久留。 1950年底,他辗转到了贵州务川县濯水镇——一个位于川黔交界处的小镇,地势险峻,与外界联系极少,十分适合藏身。 他换了一个名字:刘正刚。以小贩的身份,走街串巷,卖着针线、火柴、篦子等小东西为生。住在当地一位姓何的大娘家里,言谈举止都故作淳朴,乡亲们看他孤身一人拉扯生活,还在土地改革运动中帮助他作证,说他是个可怜的贫民。 没有人会把这个略显憨厚的中年人,与早年间在重庆较场口挥动帽子、发出血腥信号的特务联系在一起。 周恩来那时已经亲自点名:此人必须抓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濯水镇地处偏远山区,他在这里成家立业。 为了掩盖身份,他与一位名叫邵春兰的女子结婚,生儿育女,过着平淡的生活。时间久了,人会习惯平静。但过去的影子却不会自动消失,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仍旧会惊醒,听着窗外山风呼啸,心里总有个声音提醒着他:你不是刘正刚,你是郑蕴侠。 长时间居住在一个地方,总会不小心露出一些不合身份的细节。 1956年,全国推行了对私有制的改造,濯水镇也成立了合作食堂和公私合营商店。郑蕴侠先去当食堂会计,后来又被调到合作社。对外,他一直坚持说自己不识字,文化程度不高。

但有同事第一天教他打算盘,第二天他就噼里啪啦打得游刃有余,这种学习速度,与他刻意营造的粗人形象显得有些不协调。 真正让人怀疑的,是一个不经意的成语。 那天,他在清点物资时,钢笔帽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找了半天没找到,随口嘟囔了一句:怎么不翼而飞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笑着随口说道:你不是不认字吗?还‘不翼而飞’,文化挺高噻。 这句话听起来只是随意的玩笑,却传到了领导的耳朵里。领导开始暗中调查、监控。郑蕴侠身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窥探。 1957年5月19日早晨,他刚起床,门口就出现了两支黑洞洞的枪口。 我们是公安局的。 请跟我们走。 他望了望那双冰冷的枪口,又看了眼屋里简朴的陈设,心里明白: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那些年夜里浮起的恐惧、心底偶尔冒出的想象,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现实。 他被押解到重庆,关进了市第二看守所。第一次审判,罪名是战犯、特务,判处死刑,他没有上诉——或许也觉得这是自己一早预料到的结局。 但在最终的裁决时,判决却被改为了有期徒刑15年。 那一刻,他当场泪流满面。 后来,他在回忆录中提到那一刻,说自己本以为必死无疑,甚至已经在心里反复演练着上刑场的情景,没想到政策变了,可杀可不杀的不再杀。 这条政策,是当时中央对处理反革命分子作出的新的规定。站在历史的尺度上看,这是对血债的一种有选择的处理;站在郑蕴侠个人的角度看,则是从绝望的深渊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在服刑的十余年里,他表现出积极改造的态度,认真地从事劳动,撰写检查、撰写笔记,多次被收押单位评为模范。 1975年,中央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