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黄磊在蘑菇屋的厨房里忙碌过无数个日夜,做过近六百道菜,挥汗如雨地耕田插秧,下水捕鱼,甚至动手修缮屋舍、搭建棚屋。那段慢综艺中的田园生活,仿佛将所有能呈现的日常都浓缩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在一次采访中,黄磊平静地说道:该停就停,别等到大家都烦了才离开。这句话本应指向《向往的生活》,却更像是一个阶段落幕的注脚。2026年,他选择暂停综艺脚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戏剧演出和乌镇戏剧节上,尤其是后者,成为了他新的重心。

《人间有味》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2025年12月,剧组在京开机,历时六个月,于2026年6月杀青,最终呈现出一部40集的年代剧,单集时长45分钟,独播于芒果TV。

这部剧改编自常小琥的小说《收山》,故事以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北京百年老字号饭庄万唐居为舞台,展开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卷。胡歌饰演的樊大成,从一名青涩的后厨小工,一步步成长为老店的传承人;李沁饰演的杨雨竹,与他的命运紧密相连;何冰饰演的杨越均,则化身一位亦师亦友的老厨师。刘佩琦、陶慧敏的加盟,更让这部剧的阵容显得格外亮眼。

但真正值得关注的,并非这些光鲜亮丽的演员,而是这部剧所承载的时代回声。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收视报告显示,2026年上半年,全国上星频道播出电视剧数量激增,其中年代情感剧尤其抢眼,在前十强的榜单中占据了超过三成份额,足可见观众对于烟火气和年代质感的强烈渴望。现实题材作品《主角》的首播收视率更是高达4.210%,直冲榜首,再次验证了这一点。

《人间有味》的题材选择,无疑抓住了这个行业转型的脉搏,踩在了时代的浪潮之上。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能一帆风顺。

原著《收山》,读者们亲切地称之为京版《繁花》。这个称谓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压力。一方面,它肯定了这部作品的文学底蕴,常小琥作为地道的北京南城人,所描绘的万唐居根植于老宣武的记忆之中,京腔京韵的叙事风格,自然引人将之与金宇澄的沪语写作进行比较。

另一方面,当《繁花》已经被王家卫以其独特的视觉语言呈现在银幕上时,一部同样讲述老字号、同样带有地域文化烙印的年代剧,观众难免会将其与《繁花》进行对比,进行评判。黄磊所要呈现的,绝非仅仅是另一套黄河路式的霓虹灯光影,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觉体验。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剧组耗费巨大成本,实景搭建了能够容纳公交车的街巷,每一道菜都力求现场手作,何炅探班后更是用手搓来形容,强调着剧组的极致还原。

胡歌的加入,也备受瞩目。在完成《繁花》之后,他对于新项目的选择非常谨慎,《人间有味》是其在电视剧领域中屈指可数的尝试。樊大成这个角色,对于胡歌而言并非轻松之选——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男主角,而是浑身沾满灶灰、片鸭、挥汗如雨的厨子,与师父因为理念冲突而分道扬镳,最终在老店濒临倒闭的危急关头,毅然接手传承。这种角色的魅力不在于华丽的台词,而在于手指间的动作,以及眼神中蕴藏的匠心与热忱。如果成功,那是对演员的肯定;如果失败,牵连的不仅是黄磊一个人的口碑。 更现实的挑战,来自于时间。2026年下半年,黄磊同时在进行多项工作。 在《人间有味》之外,他还积极参与话剧《农庄馆客人》的演出,与何炅、吴彼并肩领衔主演,8月份在成都进行了两场演出,随后又在9月分别于广州和深圳举办了演出。与此同时,乌镇戏剧节,更是成为了他反复强调的工作重心。 一部40集的年代剧,从杀青到后期制作,再到宣发推广,都需要导演的深度参与。黄磊曾在播客中坦言,做砸了也有,语气看似轻松,但导演的身份与做菜不同,专注与松弛之间,需要一种微妙的平衡。 人们常常将黄磊与张国立相提并论,他们的职业生涯确实存在一些相似之处:都曾是演员,都尝试过导演,并且在行业内都拥有着充分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然而,一个关键的差异却难以忽视:张国立在导演工作之外,表演依然保持着持续的输出,2026年他主演的《我的后半生》依旧热播。而黄磊在暂停综艺录制之后,留给公众的演员形象显得有些模糊——他上一部引发广泛讨论的影视作品,至今仍停留在争议之中。一个导演的作品是否能得到认真对待,有时候,不仅取决于这部作品的质量,更取决于观众对他过往作品的信任度。张国立是两条腿走路,而黄磊目前更像是在进行单点押注。 这条被认为回归初心的道路,对黄磊而言,实际上充满着挑战,容错空间也远不如人们想象的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