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梨园深处，一曲悲歌——曹磊谈《云雀叫天录》与角色陈小香 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云雀叫天录》，以京剧大师谭鑫培的传奇一生为蓝本，讲述了孟金福从一无所有到名满天下的奋斗史。饰演孟金福的张一山，用他的演绎将那个时代的梨园精神，以及艺术道路上的荆棘，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而我，饰演的陈小香，则像是孟金福的影子，亦或是命运的对照组。我们拥有相似的起点和对京剧的热爱，却因为面对困境时的选择不同，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陈小香，这个角色，并非简单的反派。他生于湖北江夏，同样怀揣着对京剧的梦想，同样渴望在梨园中站稳脚跟。但他的眼中，始终是输赢、名气、甚至是权力。孟金福是内敛沉稳的，始终坚守艺术的本真，即便身处困境也从未放弃对戏的敬畏。而陈小香，则绷紧了每一根神经，时刻与同行比较，将事业与命业模糊不清，最终在欲望的漩涡中迷失了自我。他像一只被困在狭小牢笼里的鸟，挣扎着，嘶吼着，却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束缚。
有人曾问我，如何才能把握住角色的精髓，如何在正派和反派之间游刃有余？我的答案或许有些笨拙，却也最真实——那就是竭尽所能地去追寻角色独有的精神世界。就像鲁迅先生，在黑暗的时代，用笔尖点燃希望的火种，而陈小香，则被困在梨园的狭小空间里，被执念吞噬，最终走向毁灭。演员的职责，不是刻意制造戏剧张力，而是勇敢地触碰人性光谱的每一端，去探索理想被扭曲的黑暗，也去感受守住本心、不被环境异化的珍贵力量。老老实实地生活，认真吃饭，好好睡觉，爱身边的每一个人，在平凡的生活中建立起自己的秩序，这才是对角色最好的理解，也是对人生的最好诠释。 《云雀叫天录》中的梨园，就像一个高度内卷的江湖。手艺是立身之本，但资源却异常稀缺，上升通道狭窄，同行既是伙伴，又是竞争者。如果用现代职场眼光来看，陈小香或许是一位业务能力强、心思缜密的专业人士，起点很高，技术扎实，但他的生命坐标却永远定格在与他人的比较之中。他能取得成绩，却也因此更容易被焦虑吞噬。他并非天性恶毒，而是被这个残酷的行业规则所异化，将事业与命业混淆，最终本末倒置，走向了人生的迷途。戏，是安身立命的命业，而名气、位置、权力，不过是事业的附属。陈小香的悲剧，正是将命业当成了事业博弈的筹码。 正如《云雀叫天录》的名字所寓意，云雀向天鸣叫，并非为了击败谁，而是为了抒发心中的热爱。孟金福的鸣叫，是我是大家的，而陈小香的鸣叫，则是全是我的。他的呐喊，源于不甘被命运埋没，却最终演变成了不能输。他将人生的全部价值建立在了超越对手之上，一旦输掉，就意味着整个人生的崩塌。
为了更好地诠释陈小香这个角色，我们剧组进行了长时间的戏曲集训，我查阅了大量的民国梨园史料、老艺人的回忆录，甚至去到了一些老戏台，体会台上观众寥寥无几，或者座无虚席的落差。我试图想象，旧戏班的后台是什么样子的，是否充斥着脂粉味儿，艺人们之间寒暄、互相打量的那种微妙气氛。我设想自己站在侧幕条上，看着对手登台时的心理感受，是欣赏、是嫉妒，还是充满危机感？我渐渐体会到，陈小香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压抑，就像金八爷，因为身份差异和家庭压力，无法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盘算，都逐渐改变了他。 与于和伟的合作，是我职业生涯中一段宝贵的经历。从《大军师司马懿之军师联盟》到《沉默的荣耀》，再到《八千里路云和月》，我们每一次的携手，都仿佛在对话彼此的生命。我们对戏剧的理解，对人生的感悟，总是能找到共鸣，甚至在片场会聊到在今天这个时代，压在我们身上的压力，以及信念在什么时候会动摇。他总能给我带来启发，告诉我如何在绝境中做出选择。他曾说过，戏剧的意义不是为了博弈、为了输赢，而是为了托底。即使是戏中的对手，也应该互相成就，互相照亮。就像鲁迅先生与陈独秀，就像张云旗与田家泰，他们都在人生的道路上，互相映照，互相启迪。 我不会给角色贴标签，也不会刻意追求剧抛脸。一个好的角色，应该自带一套独特的生存逻辑，拥有自洽苦难的逻辑，而不是简单地被定义为善或恶。郭嘉是通透的谋士，鲁迅是唤醒人心的思想者，陈小香是迷失在江湖中的艺人，他们都是人性光谱上不同的点，从生命的维度来看，并没有高低之分。作为演员，我希望能平等、认真地看待这些生命，去捕捉那些细微而深刻的东西，并将其呈现出来。
如今，观众已经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善恶评判，他们渴望看到人性的复杂，理解那个时代下小人物身不由己的挣扎。我相信，观众的审美已经足够成熟，他们能读懂那些藏在暗流中的情感，那些被困境扭曲的灵魂。 《云雀叫天录》中，陈小香台上光彩照人，戏艺精湛，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傲然之气。但台下，他却深陷于角儿、排位等评价体系之中，所有的算计和争斗，都源于对才华被埋没的恐惧，对后辈威胁的警惕。他被这套行业规则所束缚，最终迷失了初心。他并非个例，而是那个动荡年代里，艺人没有庇护，艺术与生存紧紧相连的必然产物。陈小香的悲歌，是那个时代的缩影，也是每一个为梦想奋斗的人的缩影。 (图片1, 2, 3, 4 略)
九派新闻记者 周雨禾 编辑 王佳箐 肖洁 声明：此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若有来源错误或者侵犯您的合法权益，您可通过邮箱与我们取得联系，我们将及时进行处理。邮箱地址：[email protect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