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件事儿,我跟老姐妹儿掰扯了整整一个星期,几乎把火锅店的毛肚都涮糊了。她执意认为那两人心里苦,要过小日子是难免的,而我却觉得这根本就不是能不能过日子能概括的问题。那滋味,就像是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戏里的人物却完全不在乎有没有观众,简直让人窝火。

我火冒三丈的原因,其实并非仅仅因为有人跑去国外住了,或是有人又要回来捞金。真正让我憋闷的是,他们活得太脱离现实了,飘得太高,简直忘了是谁给他们撑起这片天。

想想看,一个艺人红极一时,海报贴满大街,KTV里没有他的歌就觉得不完整。那会儿,他的脸就是票房,他的头发丝儿都能引来狗仔队。然后呢?钱赚够了,名气响亮了,一转身就出国了。走就走吧,谁也不拦着。可是,偶尔回来开个演唱会,票价高的离谱,还吊足了观众的情怀。唱完就滚回去,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等到了钱紧了,投资不顺利了,又想回来捞一笔。回来就回来,还一副我还是当年那个我的模样。这分明就是把观众当成了取钱机器,还是那种隐藏在深巷里的ATM,想到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

说句不好听的,观众可不是傻子。第一次回来,大家怀着旧情买单。第二次,大家捏着鼻子也忍了。第三次?抱歉了,情分已经用尽了。

我最看不惯的是,这两人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男的早年说过一句学日语,学不好要用心,我当时就觉得这话太可笑了。你一个从小在港片中长大的观众,掏钱支持你,你却投入精力去学习隔壁那套,还搬去了那边。更可气的是,你又不是彻底断绝了联系,时不时地露个面,视频平台上不时出现你的演唱会片段,底下评论里全是哭天抢地的粉丝。感情这东西,经不起这种反复的消耗。

我认识一个做演出中介的老哥,前几年接了一个老牌港星的商演。据说对方经纪人上来就提出一堆苛刻条件,五星级酒店,一天八千美元的餐标,唱四首歌,其中两首还只是张嘴假唱。我哥赔了十几万,却还是接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舍得拒绝,从小就听他的歌长大。听完我真是无语,观众把青春期倾注在他的歌声里,他却把观众的青春当成定期存款,到期了连利息都不给,就想着来取利。

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细节。那大姐复出的电影里,有一个启动礼的场景,她笑得颇为得体,旁边那位影帝也努力帮她圆场,说她状态很好,说她一直没放下演戏。记者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大概意思是问她现在还是不是香港人。她却选择了沉默,旁边的助理赶紧把话筒抢走了。(那天现场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跟这个问题有关,具体就不说了,再提起来就有人说我编故事了。)这种人有个通病,就是觉得只要自己露个脸,过去的滤镜就能自动续费。可滤镜这玩意儿,是有额度的,用多了它会提示余额不足。

我有个朋友,在深圳做企业,家里墙上贴满了那个男艺人的海报,手机壳更是印着铜锣湾的地图。去年去香港出差,路过尖沙咀,偶然碰见一个街边歌手在唱《友情岁月》。他说他站那儿听了半首,然后就走了。回来跟我说,他突然觉得那歌手唱得比原唱更真诚。我琢磨着他这话,觉得他不是在说唱功的事,而是在说一种心境。

你看,这就是普通人的样子。普通人不是不能原谅谁,也不是一定要抓住什么错误往人头上扣。普通人想要的很简单,你把我当成自己人,我拿你当青春的回忆。你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挥霍的资源,那不好意思,我这颗韭菜,自己会跑路。

最让人感到膈应的是什么?是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诚心诚意地表达过歉意。就让你自己去猜测,去体会。女的用日语打招呼上了热搜,男的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笑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有人说他没脾气,有人说他宠妻。我看都不是,他只是习惯了躲在与世无争的标签后面,把所有麻烦都推到别人身上。老婆出来挨骂,自己一声不吭,这能说是管不住吗?这是不想管。我认识一个圈里做宣传的朋友,他说这男的私底下没镜头前那么好说话,脾气大,爱较真。可我还是觉得,真要较真的人,会懂得分清好歹。

说这些不是为了断人财路。五十岁想复出,没问题。男儿五十六七还能演老爹,女的四十多岁就得演老妈,这市场本身就存在问题。她曾经经历过这些,回来再吃这一碗饭,我认。但关键的问题不在于此。关键在于,你回来的时候脸上那一副表情,是我别无选择,只能回来,还是我其实一直惦记着这里。 好了,不说了,越写越来气。我去阳台抽根烟,飘进来的隔壁炖肉味,真让人馋。琢磨着晚上就不做了,叫个外卖。人生的焦虑,有时候就像这肉香味一样,没头没脑地冒出来,吸两口烟,也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