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我在各大平台上翻阅着即将到来的春季综艺规划，那种重复度令人感到几近麻木。十档节目中，八成都在套路性地制造悬念。那些熟悉的面孔，才离开不过短短三个月，官方却迅速公布名单，并用工作安排原因无法出席的理由将他们排除在外，紧接着又匆匆塞进两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他们宣称这能为节目注入新鲜活力。 我看到《五哈》的名单时，愣了一下，整整两秒钟。 将邓超、陈赫、鹿晗、宝石老舅、彭昱畅、王勉、范志毅这七个名字，并排整齐地列出来，与过去每一季的固定成员名单仔细对比，赫然发现，其中竟然没有一个是为了蹭热度而临时加入的飞行嘉宾！ 一档综艺节目能开到第七季，常驻嘉宾位置居然没有任何变动，放在如今竞争激烈的圈子里，这本身就足以称得上是罕见奇迹。 如果时光倒流到综艺节目刚兴起那几年，我或许还会质疑这种固守旧貌、不思进取的行为，是不是害怕创新、只想坐享其成？ 追完六季，我才明白，它不是不想换，而是根本换不起。 其他综艺节目更换嘉宾的成本往往很低。剧本写得明明白白，游戏流程早已反复演练。即使是新加入的嘉宾，只需按照既定流程照做便可。 该笑的地方就笑，该闹腾的时候就随意发挥。实在没有剪出足够的笑点，后期制作团队还可以用文字说明来勉强凑数。 《五哈》的风格，从根源上就不允许凑数。 想象一下，从第一季开始就确定了公路旅行的模式，期间的交通费用需要靠沿途的工作来赚取，目的地是哪里，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发生什么故事，全部都是即兴发挥。 这要求看似简单，实则极度苛刻。你必须真的敢把自己扔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放得下明星的架子。 你敢蹲在路边啃着冰冷的包子，敢跟卖菜的大姐们砍价，把砍价的过程气得脸通红。你没有钱的时候，要挤公交车，要坐破旧的大通铺，不能皱一下眉头。
这种假装维持的状态，终究是无法长久的。十几期节目之后，观众就能在他们的眼神里捕捉到局限和厌恶。镜头是无法欺骗的。 这其中，核心的支撑力量，还是邓超、陈赫和鹿晗。 邓超天生就喜欢凑热闹，不管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能把现场气氛点燃；陈赫，表面上总是摆出一副混日子、不求上进的样子，他的吐槽却总能精准地踩中观众的笑点，但其实他的心里比谁都清醒；鹿晗被他们俩轮流挖坑，他有时会顶嘴，但真正到他参与游戏、卖力干活的时候，却从不含糊。 这种熟到近乎透明的化学反应，是无法刻意表演出来的。 记得鹿晗缺席的那一季，很多老观众追了几集就放弃了，弹幕上充斥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和没内味儿了的刷屏。 这个教训，节目组恐怕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剩下那四个人，每一个都不可或缺，都有着自己的位置。 范志毅自带一种体育圈直爽豪爽的性格，平时看起来严肃，一旦玩起来，比年轻人还要疯狂，这种反差感让人印象深刻。 宝石老舅，在舞台上是拽拽的 rapper，私底下却充满了接地气的梗，砍价、唠嗑样样精通。 彭昱畅的实在劲儿，无需多言，只要让他干活，他就会认真干，绝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王勉的反应速度更是快到令人难以置信，即使是冷场，他也能瞬间抛出一个梗，化解尴尬。 六季的磨合，让这七个人甚至连对方下一个吐槽内容都能猜测个七七八八，对玩笑的尺度、底线的界限，他们心里都了如指掌。 在这种默契下拍摄出来的效果，根本不需要刻意设计笑点，就算是坐在那里闲聊半个小时，也会有人津津有味地观看。
观众的要求，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追完六季的内容，此时此刻，我们并不期望第七季带来惊天动地的全新模式，更不想看到那些刻意制造的泥潭大战或高空挑战之类的刺激情节。 人们心中所念叨的，依然是第一季那种，想走就走的，属于穷游的风格。 身上没几个钱，蹲在路边吃小吃的时候狼吞虎咽，碰到路人时能拉着对方唠半小时家常，为了赚点路费去打零工，累得坐在台阶上喘粗气时都能笑出声来。 说到底，我们所看到的现象，哪里算得上是那些名人士深入乡村感受平民生活的真实写照？ 这是要去看那群互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伙伴们，在真正出门旅行时所展现出的真实模样。 在那些时刻，他们完全没有了镜头前的刻意维持的体面姿态，也没有应付差事的客气寒暄，大家一起谋划着占便宜，一起承担可能的错误，甚至连那些令人尴尬的窘境，都被真实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这种感觉，实际上，和我们到了年纪之后结交朋友的体验，是截然相似的。 年轻时，总是想着加入热闹非凡的场合，以为认识的人越多，就越显得光鲜亮丽，可真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反倒越来越害怕面对陌生人。 上班时，要对着客户赔笑脸，要对同事把握分寸，哪怕偶尔参加聚会，都要仔细琢磨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合时宜。 反倒是和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在一起，哪怕只是在路边摊撸串，各玩各的手机，也不会觉得尴尬。不用找话题，不用端架子，甚至连喘口气都不需要特别挑选时间。 这种叫做松弛感的东西，是花再多的钱都买不来的。
可惜，许多综艺节目就是没能想通这个道理。 大家总是想着，观众喜欢新鲜，讨厌老面孔，不停地盘算着如何引入能带来流量的嘉宾，或是如何弄出新奇的赛制，一看到什么话题热起来就眼红，恨不得把所有当红的元素一股脑地塞进去。 熟悉的面孔不断更迭，节目也一季接着一季地更换，最终呈现出来的作品，却反而越来越虚假。 嘉宾在镜头前努力营造兄弟情深，而观众坐在屏幕前却感到尴尬，甚至痒得想用脚抠地板，就连开怀大笑都得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台本进行，这样的状态，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乐趣可言？ 这次《五哈》能够让七位原本一起演出的成员重新回归，关键在于他们心里非常明白现在该怎么做。 综艺节目发展到第七季，大家比拼的已经不是模式的新颖程度，也不是游戏规则的残酷程度。 真正不可替代的资产，从来都不是公路自驾和极度节省的游玩方式，而是这七位成员本身。 如果你换掉其中任何一个人，那种大家都熟识、甚至到了毫无边界的放松状态，就会不复存在，而这样一档节目，也就不再是观众心中一直惦记着的《五哈》了。 目前，我们尚不清楚第一站的具体地点，也许是北方散发着油条香味的小镇早市，也许是南方停靠着众多渔船的水乡码头。 但资深观众心里清楚，只要这七个人能够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不管去哪里，都会充满乐趣。 不需要强行加入大牌明星，也不需要设计那些俗套夸张的任务，就让他们的行动节奏慢一些，悠闲地四处走走。即使为几十元的人民币路费感到担忧和发愁，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我们这些下班后已经疲惫到完全不想动脑筋的普通百姓，在观看综艺节目的时候，所追求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新奇刺激的东西。
那不就是和老朋友相聚时的那种轻松自在的感觉吗，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