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三十几年前那部刷屏全港的经典之作《天若有情》，背后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片场竟因一场小摩擦，导致监制当场罢工。引爆这场争端的，竟是刘德华在拍摄摩托车戏时，不经意间捋了一下头发。
就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动作，却硬生生让刘德华和杜琪峰之间隔了整整六七年的时光。那是1990年的盛夏，片场弥漫着浓厚的暑气，摩托车戏份刚刚喊过卡，刘德华摘下头盔的第一反应，是习惯性地用手指将略显凌乱的刘海整理了一下。这动作流畅自然，如同本能，甚至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
然而，监视器后的杜琪峰，脸色却瞬时阴沉到了下巴。在他的设想里，刘德华饰演的华弟，是生长于庙街深处的底层黑帮混混，每日刀光剑影，食不果腹，哪有心思打理发型？他应该呈现的是一个浑身脏污、汗流浃背，充满烟火气息的市井草莽形象。
可那时，刘德华已是名满天下的偶像天王。台下粉丝手摇灯牌，高呼华仔，影院里大半观众都是为了他的俊朗面孔买票入场。 他可以胜任亡命之徒，却不能顶着一丝不苟的发型出现在镜头前，这不仅会损害他的招牌形象，更会辜负那些对他抱有期待的观众。
杜琪峰前两次特意找到刘德华，规劝他改掉这个小动作，这与角色设定不符。刘德华嘴上应是应着，却只在几次尝试后就放弃了，第三次摘头盔时，他的手指依然忍不住将头发梳理得整齐。
杜琪峰终于忍无可忍，当场拿起喇叭喊停工，宣称这部戏无法继续拍摄。 那年两人都正值青春，性情也都十分耿直，谁也不肯轻易让步。重新开工后，刘德华采取了一种更为巧妙的反抗方式：每当换一个机位，就要求造型师过来重新吹头，力求将发型吹得一丝不苟，暗中表达着他的不满。
就这样，两人带着积怨拍完了整部影片，杀青后，彼此之间更是直接断绝了联系。 香港娱乐圈本就鱼龙混杂，即使在颁奖礼和饭局上不期而遇，两人也始终保持着沉默，仿佛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人们都以为，这两个硬脾气的人恐怕再难走到一起。然而，六年之后，在《天若有情3》的拍摄过程中，两人终于坐下来，将当年积攒的矛盾和不快坦诚相告。 这次和解，为香港电影史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令人惊喜的合作：《暗战》帮助刘德华摘得首座金像奖影帝，《孤男寡女》和《瘦身男女》则开创了都市轻喜剧的新路……《大只佬》和《盲探》更是在题材和风格上不断挑战刘德华的戏路，每一部都是公认的经典之作。
说到底，如果当年两人真的因为这件小事闹掰，香港电影的精品宝库恐怕会少掉一部重要的作品。
事实上，最初的《天若有情》，并非一开始就定位为能够获奖和卖座的作品。 这部影片，其实是王晶为了庆祝父亲王天林退休，组织杜琪峰、林岭东等人共同完成的一部退休金，更是对恩师的一种最真挚的致敬。
导演的位子落在了当时还在担任副导演的陈木胜身上，他跟随杜琪峰学了短短九个月。 影片中那些热血沸腾的飙车戏，原型全来自陈木胜年轻时的真实经历，拍出来的画面充满着未经雕琢的少年气概。
女主角JOJO的选角也颇为有趣。 杜琪峰翻阅了几百张试镜照片，却被吴倩莲的一张学生证件照所吸引，他认为这姑娘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不畏命运的倔强。吴倩莲本人也曾调侃自己：我本是单眼皮，在众多美女中并不出众，反而显得更加醒目。
结果，这位不算美女的吴倩莲，却成为了几代人心目中最难忘的JOJO。
全片最令人动容的，莫过于那段摩托车婚纱戏，前后整整拍了三天。即使多年过去，再次回味，仍忍不住鼻酸。 华弟砸碎了婚纱店的玻璃，将JOJO从橱窗前抱了出来，久久地凝视着那身洁白的婚纱，然后载着她一路飞驰驶向教堂。
没有神父的祝福，没有宾客的喧闹，只有两人在神圣的祭坛前静静地站立，完成了这场简陋却充满仪式感的婚礼。 尤为令人心碎的是，上车之后，华弟的鼻血滴滴坠落，沾染在了JOJO的婚纱手背上，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拍摄这段戏时，刘德华根本不会骑摩托车。那些风驰电掣的镜头，要么是特技替身完成，要么是依靠拍摄角度和剪辑所营造出的错觉。后来，在《孤男寡女》的拍摄中，他特意安排了一段学习骑摩托车的戏份，巧妙地拿自己当年的小插曲调侃，毫无天王的高高在上。
如今回头细想当年片场的争执，其实并没有绝对的对错。 杜琪峰恪守着角色高于一切的原则，你拿了片酬出演了角色，就应该将个人的光环彻底隐藏在角色背后，一丝偶像的虚荣心都不能有。 而刘德华则坚守着观众至上的本分，他理应尽最大的努力，呈现出最佳状态，不辜负观众的期待。
两人虽然争得面红耳赤，但根子上都是在乎这部戏，谁也没有混日子。 华弟在电影中曾说过：你也知道江湖路是不归路，哪有这么容易走回头路呢？ 尽管江湖路漫漫，但人却可以选择转身。 片中的华弟困囿于恩怨情仇之中，无法自拔，而戏外的两位硬汉，却愿意跨越六年的隔阂，坦诚相待，化解彼此的误解。 真正的合作，从来都不是一拍即合就能永远维持的。 而是要在争吵、闹别扭之后，发现彼此内心深处都对作品怀有那份真挚的热爱，才能再次携手，共同创造出更加优秀的作品。 回首当年，你第一次观看《天若有情》时，是否也被摩托车上的婚纱镜头深深触动？ 你认为当年片场的争执，是杜琪峰过于严苛，还是刘德华偶像包袱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