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些在《兰香如故》里扎根的灵魂 开播之初,我是被谭松韵吸引进《兰香如故》的。然而,追了十几集后,我却惊讶地发现,脑海里停留的,竟是那些配角的身影。这并非主角辜负了观众的期望,而是这群配角如同拥有了某种魔力,每一个都令人难以忘怀。 张衣饰演的林长政,简直是对人性弱点的一次犀利剖析。你一定在生活中见过类似的人物:在权贵的面前,阿谀奉承;回到家,却对家人横眉竖眼。林长政就是这样的人,而且是极致的那种。他老婆秦舜华病危时,他走进院子,听到哭声,第一个反应是嫌弃地抱怨青天白日,鬼哭狼嚎的哭丧样,真是有辱斯文。不是心疼,不是着急,只是单纯地觉得晦气。 他老婆去世后,他站在那儿,眼泪没流一滴,只是嘴里喃喃自语着这、这如何是好。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悲伤过度,说不出话。后来才明白,他害怕的根本不是妻子离世,而是担心丧失了生活的保障——谁管月钱?谁管仆妇?谁替他应酬社交?谁能伺候他? 他这个人,天生缺乏爱他人的能力。 更精妙的是张衣的演绎。他长相平平,站在侯长荣和刘学义身边,弹幕上充斥着基因突变的调侃。但细细想来,如果林长政拥有一张风流倜傥的脸庞,我们还会心生厌恶,尝试为他找理由吗?也许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心里肯定有家人。偏偏张衣没有这样的滤镜。他摇扇子时那股松垮劲儿,训斥儿子时摇头晃脑的滑稽模样,将一个纸老虎的虚伪和精明演绎得淋漓尽致。观众恨得干干净净,毫无留情。 我认为张衣自己或许也清楚这个角色不受欢迎,但他并没有试图讨好观众。他只是在刻画一个真实、懦弱、自私到极致的人。这种选择本身,就展现了一种职业素养。 魏子昕饰演的林长敏,则是林长政的完全反面。大哥汲汲营营,弟弟则沉浸于参禅悟道。大哥四处攀附权贵,弟弟却对官员感到厌烦。但仔细审视,林长敏真的是淡泊名利吗?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他或许只是选择了一种逃避的方式。 对家里的事情,他视而不见,大哥与儿子争吵,他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看似超脱,其实和大哥一样,都是从小被安排好的人生轨迹,从未被允许自己做主。区别仅仅在于,大哥选择了向上爬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弟弟则选择了后退来保护自己。本质上,两人都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的困境。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带给人的欢乐。 他和大哥拌嘴的那一段,是我觉得全剧中最有趣的地方。大哥追着他打,他一边跑,一边嘴里不停地咒骂。那种兄弟之间打是亲骂是爱的荒谬感,真实得让人捧腹大笑。还有大伯母、二婶看到他们吵架时,第一反应是护住屋里值钱的摆件,这种年复一年形成的条件反射,实在令人唏嘘。 笑过之后,细品两位夫人的默契动作,又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魏子昕身上有一种许多演员所不具备的特质,那就是那种松弛感。他演喜剧,不是刻意制造笑点,而是让人觉得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这种东西,绝非靠练习就能获得的。 说到陈创,许万全,我实在难以用言语去描述。他曾经在《宝莲灯》中饰演哮天犬,那个机灵跳脱的少年形象,和《兰香如故》中佝偻着背,寡言少语的乡下老汉,判若两人。 我特意去查了他的演艺经历:二十年前演《福贵》,豆瓣评分高达9.5。这些年,他一直在客串配角,神仙、混混、街坊邻居,什么小角色都接,从没挑剔过。许万全这个角色的难点在于,他既是沈家的家奴,又用自己刚去世的女儿的身份,换下了女主角。他身负着亲生女儿死和替人去送死的养女的双重痛苦。 最令人震撼的那场戏,养女要代替亲生女儿去送命,他站在堂屋门框边,全程没有一句台词。他双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都捏得发白,嘴唇颤抖着,眼眶通红,却连一滴眼泪都不敢让孩子看到。 看完这段戏,我陷入了沉思。他不敢哭,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哭出来,养女就更没有勇气离开了。但如果他不让她走,那个亲生女儿又该怎么办? 养女又该怎么办? 两边都是痛苦,两边都难以割舍。陈创的表演,没有任何炫技的痕迹。他没有嘶吼,没有煽情,只是默默地攥着门框站着,却将我的心揪紧。 后来在采访中得知,有一场思念女儿的戏,导演看完他的表演说能不能再厚重一点。陈创回答道给我两分钟,然后独自一人面对着土黄色的院墙,蹲在一角,静静地待了两分钟。 仅仅的两分钟,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地蹲着。导演说:有的演员会通过听音乐或者借助其他工具来找情绪,但创哥的做法就是老一辈的传承方式。 看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许多年轻演员,哭戏需要眼药水,情绪戏需要导演在一旁催促。陈创却用两分钟的沉默,将他们狠狠地击败。 最后,不得不提陆燮,苏可饰演的角色。这个人,真真地让我破防了。他的设定是前朝探花,家道中落,满门只剩他一人,装疯卖傻,不求官职,不问世事。所有人都在将他当成一个废了的落魄书生。然而,他却比谁都清醒。 第一次见到兰香,他说的是好爹好妈养了一个好女儿。注意他使用的养字,而非生。他一眼就识破了兰香的真实身份。我当时看完这段,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重温剧情才发现,这个字的选取简直是神来之笔。许万全夫妇是奴仆出身,能养育出一个如此聪慧的女儿吗?简直是不可能。苏可通过一个字的细微差异,精准地传递了角色的信息,这种细腻的程度,既是编剧的功力,也是演员对台词的深刻理解。 但我最想说的,是他祭奠亲人的那场戏。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开始还平静地说话,说着说着眼眶红了,鼻翼开始颤抖,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没有嘶吼,没有崩溃,所有的痛苦都深深地压抑在骨子里,不肯向外释放。


现在的问题是:在一个演员有剧抛脸,和一个演员有流量时,行业更看重哪个?弹幕已经给出了答案。张衣出场时,弹幕上刷屏建议严查,苏可哭戏时,弹幕上显示降维打击,陈创蹲墙角的那两分钟,导演说好之后,现场一片寂静。 但我也在思考另外一件事。如果这五个演员中的任何一个人,突然因为某个片段爆红,然后铺天盖地的热搜接踵而至,他们的评论区会不会也变成营销太多了吧? 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答案。你有答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