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之痕迹》口碑票房双丰收,陈飞宇对阵王俊凯,紧张感溢出屏幕(《神探之痕迹》片尾曲) ypxx.net

初看《神探之痕迹》,我并不纠结于陈飞宇的豁牙,亦无意评判王俊凯的刀伤,真正让我感到微妙的是,这部影片明明披着陈思诚的商业刑侦外壳,实则破案过程却像一场老戏骨的学术实验。你或许以为步入影院即将见证一场正邪的血腥厮杀,结果却在显微镜下耗费大半光阴,端详牙印、拼凑碎片,爽感来得缓慢,但余味悠长,颇有回味无穷之感。 国庆档期,《神探之痕迹》的票房表现毋庸置疑,总计约11.64亿人民币,单片票房超过4.2亿,占据了超过36%的排片比例。即便在这样的高排片下依然能吸引观众走进影院,可见双领跑绝非粉丝的狂欢,而是影片本身具有强大的吸引力。然而,豆瓣评分仅为6.8,而购票平台的评分却高达9分,这种巨大的反差反而耐人寻味。

我首先要抛出一些个人的观点:我认为这部影片最擅长的是卖反派,而非刻意追求反转。 要说陈飞宇饰演的马朝阳,可远不止缺门牙这么简单。审讯现场,他撞击桌面,自残,甚至用血涂抹脸庞,反咬警察,这并非单纯的癫狂,而是一种对谁定义我的权利的激烈抢夺。在此之前,他身着供销社蓝工装,在众人笑柄之下小心翼翼;一进审讯室,便瞬间切换到精打细算的模式。许多人将他与张子枫在《唐探》中塑造的邪魅角色相提并论,但我对此并不完全赞同。张子枫是童真转变为冷酷,而马朝阳则是我被身份所豢养太久,索性用疯癫来偿还。

当他脱口而出那句最烦别人说我靠爹时,弹幕瞬间爆炸。有人认为,星二代之间的互文显得过于刻意,而陈思诚也解释称,该台词原本就存在于剧本中。但我倒觉得,无论这句台词是否是刻意为陈飞宇而作,它都完美契合了角色本身。马朝阳真正憎恨的,或许并非他的父亲,而是整个世界在看待他之前,先看到某人之子,而非马朝阳本人。他做案不逃之夭夭,不彻底隐匿身份,反而在车站回头偷笑,这是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抉择。即便逃亡是常理,他偏要停下脚步,恫吓叶忠诚,仿佛要宣告:我不是被你们的技术所锁死的,而是主动选择与警察周旋。这种反派并非凭借武力压制,而是凭借心理博弈。 断甲案的调查线索,在我看来,比汽车站的打斗戏更令人不寒而栗。

影片巧妙地将1980年代发生在牡丹江的命案,与痕检的逻辑相结合:犯罪现场常规的指纹和脚印几乎被清理一干二净,唯有一小截指甲顽强地留存了下来。现实生活中,崔道植为了破案,甚至让警校学生反复剪指甲,最终发现每片指甲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纵向纹路,耗时一年多才成功地实现了指甲同一认定。如果仅仅在银幕上展现找到断甲=破案,那未免过于俗套。影片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让你亲眼目睹技术员如何与这小小的角质层死磕到底。无论马朝阳如何巧舌如簧,指甲游离缘、牙弓间距、工装纤维、车站动线,都如同铁证一般,将他钉死在原地。 我甚至开始怀疑编剧塑造马朝阳高干子弟+供销社小职员的双重身份,是为了故意制造反差效果。底层岗位的经历让他学会了伪装温良,而特权背景则让他笃信出事有人能为他兜底,因此在审讯中才敢于自残反制。然而,他偏偏遇到了秉持物证至上、不容口供左右的崔寻系统,父亲那层关系在显微镜面前瞬间瓦解。这个动机远比简单的天生坏人高级得多。 王俊凯饰演的叶忠诚,切不可简单地用年轻警察很勇敢来概括。汽车站的追逐戏,是王卫国和陈明昊那辈刑警审讯失控,马朝阳得以逃脱,而叶忠诚孤身一人,不顾一切地追到车站,近身搏斗,即便身负刀伤也毫不松懈。我观看时,并未感受到他所谓的英雄主义,而是感受到一种近乎执拗的冲动。冲动与鲁莽不同。叶忠诚在案发前与老一辈技术员并肩作战,理应遵循先呼叫支援、封锁出口、等待痕检固定证据的程序。但他偏偏选择孤身冲入人群。如果用规范警务的视角来评判他的选择,那无疑是不提倡的;但从人物成长的角度来看,这却极具意义。他所代表的,并非完美执法,而是新一代警员接手时的执念:前辈们在实验室里苦熬数十年,他在一线用自己的身体,将嫌疑人钉死。张译饰演的角色奉献静,而王俊凯的角色则贡献黏,一静一黏,才将公安的传承演绎得不落俗套。 有一个细节我反复回味,叶忠诚负伤后仍然死死揪住不放,并非因为他无惧死亡,而是因为他此前已经让马朝阳从审讯室溜走了一次。第二次再放手,就等同于否定自己入行以来的所有逻辑。年轻一代最害怕的,并非受伤,而是被证明你只能跑腿。因此,他即便身负重伤,也毫不退缩,维护个人声誉并不能与维护职业尊严相提并论。

张译饰演的崔寻和马丽饰演的黄仁德的戏份,不少人觉得过于缓慢,但我却更愿意多加观赏。牙痕案中,没有DNA证据,也没有监控录像,仅仅凭借受害者脸上留下的齿印,反推出了牙弓、间距和缺损等关键信息。在真实案例中,赵金成等人利用牙印定罪的先例几乎 inexistente,影片将开创先例的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王卫国那一代刑警想依靠体型和口供快速结案,而崔寻却坚持进行样本比对。这种矛盾极具张力,它并非一位只会玩弄权术的技术人员,而是一位秉持着两种办案哲学互不相让的信念者。马丽饰演的法医,不依靠喜剧段子,冷若冰霜、戴着手套、积极寻找样本,与崔寻共同构成了实验室双慢魂。如今的刑侦剧都急于抖出反转,这部影片反其道而行,用土豆反牙模,用警校一箱指甲,用241袋爆炸残渣拼凑身份证,慢到你觉得无聊,但随后却突然一击锁定目标。 1998年公交爆炸案,是我私心最喜欢的一段。该案取材于原型案件武汉长江大桥2·14爆炸案,造成16人死亡,20余人受伤,现场惨不忍睹。大多数人观看爆炸题材的影片,期待凶手独白,但这部影片却展现的是残片分类、起爆点反推以及两具最远抛出的无名尸。崔寻拼凑着几毫米的身份证碎片,这种从灰烬中寻找人的劲头,比任何追逐场面都更具刑侦的魅力。如果马朝阳身处爆炸案现场,他绝不会留下完整的指甲,而是会更加彻底地清理现场;然而,那个年代的真凶往往自以为清理得一干二净,最终却败给了在显微镜前苦坐一年的人。

说回口碑的争议,我真认为6.8分的评分并不低。豆瓣上批评这部影片的理由包括:叙事拼盘、转场抒情以及怼脸特写过多;而购票平台的评分却高达9分,反映了普通观众对真实案件、老戏骨精湛演技以及警员不神化的刻画的喜爱。这两类观众并没有观看同一部影片。一部分人挑剔它的叙事结构,另一部分人则热衷于最终能够摆脱痕检变成魔法的刻板印象。我个人则处于中间位置:如果将每个案件单独扩展至120分钟,影片将会更加深刻;但现在140分钟的时间,塞进了四个跨越时空的案件,难免会对一些人物的刻画留下遗憾。马朝阳这样的单元反派因此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因为他无需进行全面的铺垫,只需要在审讯、车站和剪指甲的三场戏中便能完成人物的塑造。而叶忠诚则因此受损,传承线被分割得过短,只能依靠车站的一场戏来补充人物设定。 陈飞宇这次最值钱的是他不漂亮的表演。他饰演的豁牙并非简单的化妆效果,而是笑起来时,你无法分辨他是在得意还是在自毁。在车站回头的那一刻,根据物料的判断,他应该是在回应叶忠诚的呼唤,缓慢地转过身,露出缺牙的笑容。我重看时发现,如果他直接跑开,那一切就都没了。他偏偏露出笑容,说明他将抓捕视作最后的舞台。一个反派在穷途末路时,仍然选择演戏给警察看,这种人物塑造极具挑战性,并非简单的暴力强迫,而是羞耻感已经彻底的腐朽。加上靠爹的台词,观众会不自觉地将陈飞宇在现实中的资源争议代入角色,从而让角色更加阴暗。用自身舆情做互文,这算是一种取巧的手段,但取巧也需要演技来稳固。他并非全程嘶吼,而是在撞击头部之后,依然沉浸在编造脱罪逻辑的泥潭中,这种静谧的疯狂远胜于张牙舞爪式的表演。

王俊凯饰演的叶忠诚,如果被宣传为热血小刑警,那便将面目全非。他追逐马朝阳,并非单纯的不服气,而是因为痕检之前已经给他确定了答案:断甲、牙模、动线都指向这个人。技术先锁定罪名,一线再负责逮捕嫌疑人,他更相信系统,而非直觉。因此,在车站被刺之后,他仍然紧紧抱住马朝阳,并非莽撞,而是我已经知道你是谁,没必要再让你逃走,重新走证据链。这与影片的总体命题高度契合:痕迹不会撒谎,人类的任务则是将痕迹从纸面带到手铐。叶忠诚的成长并非从胆小到勇敢,而是从跑腿到敢于用身体封存证据。 我还想吐槽一下伏笔的处理。马朝阳给父亲留下的我恨他,许多评论都将其解读为父子悲剧,但我认为这种解读过于简单。恨父亲只是表象,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所有的犯罪行为都像是对我的痕迹能否被特权抹去的测试。牙印无法抹除,指甲无法抹除,车站的血迹更无法抹除,他最终明白,纵然父亲也无法抹除这些痕迹,因此恨之情中带着一种无奈的服输。如果心理描写再进行扩展,反派角色便可以提升至早期港产变态人物的高度;但目前只给予一句台词,虽然爆炸了,却略显仓促。

总而言之,这部影片所谓的口碑票房双领跑,需要仔细解读。票房领跑得益于真实案件的底蕴,加上张译、马丽、陈明昊、李雪健等实力派演员的加盟,以及陈飞宇饰演的反派角色引起的广泛关注,以及王俊凯吸引年轻观众的效应。而双高的口碑并非真如其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专业人士的打分在6到7分之间,而购票观众的打分则高达9分左右,两类人群各自购买了各自喜欢的作品。这部影片并非依赖密室反转,而是通过展现原来刑侦曾经如此朴实、如此缓慢、如此认真来震撼人心。看过惯了网络剧10分钟锁定凶手的桥段,这部影片的前40分钟可能会让你感到焦躁;但如果你能接受警察并非开挂,而是进行着一项项实验,那么影片的后劲就会逐渐显现。 汽车站的追逐戏如果单独提取出来,我会将陈飞宇的笑作为一种证据之一。叶忠诚看到的是人,崔寻看到的是痕迹,而马朝阳的笑,是在销毁自己最后的人性,让警察只记住一个怪物。然而,即使怪物也会留下断甲、牙印以及车站地面的血迹,他越是疯狂,痕检工作者就越是兴高采烈。正邪的这种不对等十分有趣:反派用疯狂逃避身份,而技术则利用微小的物证将身份钉死。

结尾没有刻意渲染主旋律,而是留下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你认为马朝阳那句靠爹的台词,是陈飞宇借角色洗刷现实标签,还是纯粹的剧本需要,无论谁来演都应该如此癫狂? 此外,你更愿意观看四案拼盘,还是将断甲案和汽车站戏份合并,创作一部以反派为中心的窄片?如果我是制片人,我可能会选择剪掉牙痕案,专门拍摄一部以马朝阳为中心的单向堕落,张译只在显微镜前进行旁白。那样或许豆瓣评分会更低,而影院票房会更高,但痕迹这两个字便失去了重量。 你站在哪边,评论区骂我不要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