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衣柜时，我又翻出了那件藏蓝色的羽绒服。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盖过膝盖，去年买给三岁儿子的新年衣服，到现在还是不合身。
想起从前的自己，总是理直气壮地买大一码。“孩子长得快”“明年还能穿”，这些话像护身符，让我在买单时格外心安。于是衣柜里堆满了“未来的衣服”：五岁的毛衣等着三岁的身体，七岁的裤子等着五岁的腿。儿子穿着它们，袖子要挽三圈，裤腿堆在脚踝，像只笨拙的小企鹅。
直到那天翻看手机照片。儿子穿着那件过大的红色卫衣，笑得灿烂，可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把他的可爱都淹没了。我突然意识到，那些“合身”的时刻多么珍贵——去年夏天那件刚好合身的条纹T恤，他穿着在沙滩上奔跑的样子，像一道明亮的光；秋天那条卡其色裤子，长度刚刚好，露出他胖乎乎的小腿，每一步都踩在季节的韵脚上。
今年，我买了合身的羽绒服。深蓝色，刚好包裹住他小小的身体。他穿着在小区里跑，像只欢快的小鸟。袖口服帖地裹着小手，下摆刚好盖住屁股，整个人精神极了。他跑来跑去，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新衣服，露出满意的笑。
那一刻我明白，与其把爱预支给看不见的明年，不如让它恰如其分地落在当下。孩子的童年，每一天都是限量版。合身的衣服不只是为了好看，更是为了让每一个今天，都能自在地奔跑、跳跃、拥抱阳光。
那些大一码的“未来”，就留给未来吧。而此刻，我只想给他刚刚好的合身，刚刚好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