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的闪光灯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到了一年一度拍公式照的日子。往年推开摄影棚的门，永远是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西装，背景板是千篇一律的渐变蓝，所有人对着镜头摆出标准的微笑，拍出来的照片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差不了多少，翻相册的时候甚至要仔细辨认半天，才能分清去年和前年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但今年推开摄影棚门的瞬间，我直接愣在了原地。没有统一分发的制式正装，没有规定死的固定背景板，化妆师手里的色盘不再是清一色的大地色，连摄影师都举着相机笑着跟我们说：“今年不用硬凹标准表情，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旁边的小姑娘直接选了条亮黄色的碎花连衣裙，扎着高马尾蹦到镜头前，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连摄影师都跟着她的节奏，抓拍下她转头时被风吹起头发的瞬间；平时永远穿西装的男生，挑了件带着刺绣纹样的休闲衬衫，站在铺着旧报纸的复古背景前，靠在书架边比了个搞怪的手势；连平时最严肃的前辈，都选了件带着暗纹的墨色外套，站在暖光的木质背景前，拍出了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松弛感。
我站在挂满样片的墙边翻看着大家刚拍出来的半成品，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往年拍公式照，所有人都像在完成一场标准化考试：要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要把表情控制得精准得体，要拍出“无懈可击”的完美感，可拍出来的照片，却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你能看见一个“合格”的自己，却看不见真正鲜活的自己。我甚至还记得去年拍公式照，为了维持标准微笑，脸僵了整整一下午，结束之后连吃饭都觉得脸颊发酸。
今年完全不一样了。有人在镜头前比了个耶，有人抱着自己养的小猫一起入镜，有人选了自己最爱的乐队的周边T恤，连背景板都从单调的渐变蓝，变成了星空、老巷、暖光书房好几种不同的选项。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我不再下意识地绷紧肩膀，而是顺着摄影师的话，想起了上周去海边看日落的场景，笑出来的瞬间，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眼角的笑意是从心底漫出来的。
最后拿到成片的时候，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照片里的我没有硬凹的标准微笑，头发上还别着我平时常戴的小发夹，站在我选的暖光背景前，整个人的状态松弛得不像话。我把照片发到群里的时候，几乎所有朋友都第一时间认出来了我，说这是他们见过最像我的一张公式照。
原来公式照从来就不该是把所有人都磨成一模一样的样子，它本该是记录你这一年最鲜活状态的载体。今年这份跳出模板的风格，我自己先喜欢得不行，也忍不住想问问身边所有人：这样不被定义的公式照，你们觉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