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征宇
新专辑《钢琴明信片》封面
外出旅行，很多人会挑几张好看的明信片，写下见闻和心情，投进邮筒，让家人和朋友透过这方寸小窗感受异域风情。今年7月刚被任命为2027年利兹国际钢琴大赛音乐总监的英国国宝级钢琴大师斯蒂芬·霍夫，发行了新专辑《钢琴明信片》（Piano Postcards），将手写温度的传统化作“声入人心”的指尖浪漫。
“作曲、演奏、写作、绘画”四域兼修的霍老师（爱乐人对斯蒂芬·霍夫的尊称），在专辑发行前，发表了创作谈。从巴赫、贝多芬、李斯特、拉威尔等，谈到女钢琴家米拉·赫斯，霍老师用不同于一般钢琴家的开阔视角，精辟地分析了古今呼应的改编曲进程。读来，有如亲临大师课。
确乎，交响乐和管弦乐、歌剧等大编制音乐作品，改编成独奏乐曲，既可登堂（音乐殿堂）也可入室（室内乐）。李斯特改编贝多芬交响曲是这方面的杰出范例；舒尔兹-艾弗勒将《蓝色多瑙河》转化为无可比拟的钢琴诗篇，彻底摆脱了圆舞曲的桎梏。柴科夫斯基《小天鹅之舞》经厄尔·怀尔德改编，化作俏皮灵动的指尖游戏，漫不经心的优雅恰到好处。布索尼改编巴赫的《恰空舞曲》像宏大的哥特式丰碑，与原版为独奏小提琴创作的纤细、脆弱版本相去甚远。
专辑《钢琴明信片》是霍老师在多年巡演途中，从不同国度的古典音乐资源、民间代代相传的旋律里，亲手拾起的一小片温柔，用璀璨的钢琴语言认认真真弹给大家听。
明信片当然少不了自然景观：舒曼晚期的钢琴小品集《森林情景》之“先知鸟”，音色精雕细刻出柔和的朦胧感，几乎把人带到一种幻想状态；挪威作曲家克里斯蒂安·辛丁的《春之声》，结合自然性与民族性，音符如春风扑面而来，眼前是“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的春景；还有美国作曲家爱德华·麦克道威尔《森林素描》之“致野玫瑰”，等等。本来没什么关联的作品，因为霍老师的行旅记忆，以充满想象力而令人欣喜的方式被串联在一起。
专辑收录了奥地利小提琴家克莱斯勒的《爱的忧伤》，那份甜蜜与哀愁交织的怀旧气息，比拉赫玛尼诺夫的改编版更为精巧；日本家喻户晓的童谣《红蜻蜓》，霍老师将其改编为摇篮曲式的温柔版本；墨西哥作曲家奎里诺·门多萨的《美丽的小天空》（引申意为“亲爱的”或“可爱的人”），这首“墨西哥第二国歌”，最近在世界杯墨西哥赛场唱响，霍老师再次用钢琴弹给世界听。而聆听专辑里的《卖花人（玛德莲广场）》（选自钢琴套曲《巴黎旅行日记》），细腻灵动的钢琴乐，让沿街的买卖不再是一种商业行为，而是一种美的交换，一种对日常生活的温柔致敬。
如同蒙尘的珍珠重新洋溢出柔润光泽，来自法国女作曲家塞西尔·夏米娜德的三首钢琴曲是本专辑一大亮点。这位19世纪末巴黎沙龙的宠儿，是法国第一位被授予荣誉军团骑士称号的女作曲家。但囿于彼时代对女性作品的轻慢，其曲目流传下来的不多。此番霍夫一口气引入三首，让我们得以走近法国作曲家乔治·比才眼中的“我的小莫扎特”。
聆听《钢琴明信片》，我是在路上的旅人，“真希望你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