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男友去挑婚戒,他去洗手间的功夫,柜姐悄悄扯了扯我:姑娘,这戒指你男友半个月前刚订了一枚(我跟男友去挑婚衣服) ypxx.net

“这戒指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周雨桐指着柜台里一枚简约的铂金钻戒,扭头看向身边的孙泽宇。

孙泽宇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她的话抬起头,扫了一眼那戒指,笑着说:“你喜欢就试试呗,反正今天是来挑的。”

周雨桐心里甜滋滋的,冲柜姐点了点头。

柜姐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戒指从柜台里拿出来。

“小姐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的经典款,六爪镶嵌,显钻大,而且寓意也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周雨桐试戴了一下,尺寸刚好合适,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把手伸到孙泽宇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孙泽宇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温柔的笑容:“好看,特别衬你。”

说完他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看着。”孙泽宇拍了拍周雨桐的肩膀,拿着手机快步往商场深处走去。

周雨桐没多想,继续对着镜子看手上的戒指。

柜姐在旁边微笑着等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姑娘,我跟你多说一句,你别介意。”

周雨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柜姐的眼神往孙泽宇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戒指,你男朋友半个月前刚订了一枚。”

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

周雨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柜姐,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柜姐叹了口气,像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那天他一个人来的,挑的就是这款,尺寸也是一样的。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要给女朋友惊喜,就没多问。今天看到他又带你来了,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周雨桐感觉脑子嗡嗡作响,手指上的戒指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下意识想把戒指摘下来,但又停住了。

“会不会是……他之前想给我惊喜,先来看了看?”周雨桐努力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柜姐摇了摇头:“他当时是直接付款拿走的,不是预定。而且他填的单子上,收件人写的不是你的名字。”

周雨桐的心猛地往下沉。

“写的谁?”

柜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职业道德和良心之间挣扎,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写的是一个叫乔薇的人。”

乔薇。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周雨桐的耳朵里。

她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孙泽宇的朋友圈、同事圈、同学圈,她基本都认识,从来没听说过有个叫乔薇的人。

“你确定没记错?”周雨桐的声音有点发抖。

柜姐认真地点了点头:“干我们这行的,记性好是基本功。而且那天下大雨,店里没什么人,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女的后来还来取过戒指,长得挺漂亮的,开着辆白色保时捷。”

白色保时捷。

漂亮女人。

半个月前订的婚戒。

这些信息在周雨桐脑子里搅成一团,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姑娘,我就是多嘴提醒你一句。现在的男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多的是。你自己留个心眼。”柜姐说完这句,就退回了柜台后面,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

周雨桐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汗把戒指都浸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戒指摘下来放回柜台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几分钟后,孙泽宇回来了。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他关切地问。

周雨桐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商场空调太冷了。这戒指我觉得还行,不过再看看别家吧,毕竟是大件,多比较比较。”

孙泽宇没有起疑,点了点头:“也行,反正今天周末,时间多的是。”

两人走出珠宝店,周雨桐挽着孙泽宇的胳膊,表面上跟平时一样,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想起三个月前,孙泽宇跟她求婚的场景。

那天是她生日,孙泽宇订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吃到一半的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一个戒指盒。

孙泽宇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说:“雨桐,嫁给我好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

当时餐厅里的人都鼓掌起哄,周雨桐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现在想想,那个戒指盒里装的,只是一枚普通的银戒指,根本不是钻戒。

孙泽宇当时的解释是:“正式的婚戒当然要一起去挑,让你选自己喜欢的款式。这只是个求婚的象征。”

周雨桐当时觉得他体贴,现在想来,处处都是漏洞。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孙泽宇接了好几个电话,每次都走到一边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以前周雨桐从不在意这些小细节,现在却觉得每一个都很可疑。

“公司最近有点忙,一个新项目在谈。”孙泽宇回来后解释说。

周雨桐笑了笑:“工作要紧。”

她心里却在想:是真的工作,还是那个叫乔薇的女人?

下午回到家,周雨桐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和孙泽宇在一起两年了,感情一直很稳定。孙泽宇是创业公司的合伙人,收入不错,人也上进,对她也很体贴。朋友们都说她找了个好男人,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可现在,这一切好像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拿起手机,翻到孙泽宇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少发关于她的内容,偶尔发一张合照,也都是设置了分组可见。以前她觉得是他低调,现在想来,也许是为了不让某些人看到。

周雨桐打开微信,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乔薇”。

通讯录里没有这个人。

她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也许是用了别的微信号?或者根本没有加好友?

周雨桐越想越不安,她给闺蜜方琳发了条消息。

“琳琳,在家吗?我想去找你聊聊。”

方琳很快回了:“在呢,来吧,正好我刚买了新出的榴莲千层。”

周雨桐换了衣服出门,打车去了方琳的住处。

方琳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两居室,一个人住得挺舒服。她是做公关的,见过的人多,遇过的事也多,嘴巴严,主意正,是周雨桐最信任的朋友。

到了方琳家,周雨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方琳听完,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柜姐亲口说的?”

周雨桐点了点头。

“半个月前订的,收件人叫乔薇,还是个开保时捷的美女?”

周雨桐又点了点头。

方琳把叉子往桌上一拍:“这事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也觉得不对,但我又怕是自己想多了。”周雨桐抱着抱枕,整个人缩在沙发里。

“什么叫想多了?你男朋友背着你去订了个婚戒,收件人还不是你,这叫想多了?”方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周雨桐,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

“万一……万一他是想给我惊喜呢?可能那个乔薇是他的朋友,帮他代收的?”周雨桐还在试图找合理的解释。

方琳翻了个白眼:“代收?你当是快递啊?婚戒这种东西,哪个正常人会让别人代收?再说了,他要真想给你惊喜,干嘛不直接跟你说‘宝贝我给你订了个戒指,过几天到’?非得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周雨桐沉默了。

方琳说的话,句句都在理。

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跟自己谈了两年恋爱的男人,会做出这种事。

“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方琳问。

周雨桐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时候他接电话会避开我,说是工作上的事不方便让我听到。还有就是,他从来不在朋友圈发我们的合照,说是想保护隐私。”

“保护隐私?”方琳冷笑了一声,“我看是保护他的鱼塘吧。”

“你别这么说……”

“我不是故意打击你,我是怕你吃亏。”方琳握住周雨桐的手,“雨桐,你听我的,这件事你必须查清楚。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总比蒙在鼓里强。”

周雨桐咬了咬嘴唇:“怎么查?”

“首先,你得想办法看看他的手机。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这些东西最能说明问题。”方琳掰着手指数,“其次,你可以找个机会去他公司转转,看看他平时到底在干什么。最后,那个叫乔薇的,我来帮你查。”

“你能查到?”

“我做公关的,人脉还是有一些的。只要知道名字和一些基本信息,总能找到线索。”方琳说着拿起手机,“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孙泽宇的信息都告诉我,公司名字、职位、大概的活动范围,我来想办法。”

周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孙泽宇的信息告诉了方琳。

方琳记下来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你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约会约会,该干嘛干嘛,别让他看出破绽。”

“我怕我演不好。”

“你必须演好。”方琳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他真有问题,你打草惊蛇了,他就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周雨桐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从方琳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雨桐走在路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情侣,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和孙泽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孙泽宇穿着一件白衬衫,笑起来很阳光。他主动跟她搭话,聊得很投机。聚会结束后,他加了她的微信,第二天就约她吃饭。

两人的恋爱过程很顺利,没有什么波折。孙泽宇对她很好,记得她的生理期,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给她点外卖,会陪她看她喜欢的电影。

她一度以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柜姐的一句话打破了。

回到家,周雨桐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孙泽宇发来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周雨桐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回了一个“嗯,你也早点睡”,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柜姐说的话。

“这戒指,你男朋友半个月前刚订了一枚。”

“收件人写的不是你的名字。”

“是一个叫乔薇的人。”

周雨桐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打开了手机。

她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乔薇”两个字,加上孙泽宇所在的城市。

搜索结果很多,但没有一个看起来相关的。

她又试着搜了孙泽宇的公司名字,加上乔薇。

依然没有结果。

周雨桐叹了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看到了一个社交平台的推荐联系人。

那个头像很眼熟。

她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女人的账号,头像是一张侧脸照,五官精致,气质很好。

账号的名字叫“薇薇安”。

周雨桐的心跳加速了。

她点进这个账号的主页,翻了翻动态。

大部分都是美食、旅行、购物的内容,看起来就是一个生活优渥的年轻女性。

有一条动态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半个月前发的,配文是:“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属于我的东西了。”

配图是一只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铂金的,六爪镶嵌。

正是今天她在珠宝店试戴的那一款。

周雨桐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

她放大图片,仔细看那只手。

手指修长,指甲涂着红色的甲油,很漂亮。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指甲从来不涂红色。

周雨桐截图保存了这条动态,然后退出账号,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给方琳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还是忍住了。

这一夜,周雨桐几乎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她就给方琳打了电话,把昨晚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她。

方琳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把那个账号发给我,我来查。”

周雨桐把链接发了过去。

上午十点,方琳的电话来了。

“我查到了。”方琳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怎么说?”

“那个乔薇,是孙泽宇的前女友。两人在一起三年,分手大概半年后,孙泽宇才开始追你。也就是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跟乔薇才分手没多久。”

周雨桐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还有呢?”

“乔薇家里条件很好,父亲是做房地产的,她自己开了一家美容院。孙泽宇当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据说花了不少她的钱。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但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给她买戒指?”周雨桐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个问题,你得问他本人了。”方琳叹了口气,“雨桐,我知道你难受,但你现在必须冷静。你手里已经有了证据,接下来就是要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当面问他。”

“别冲动。”方琳赶紧制止,“你现在去问他,他有一百种借口可以搪塞你。你得拿到更确凿的证据,让他没法狡辩的那种。”

“什么证据?”

“比如,他跟乔薇最近的聊天记录,或者转账记录。你不是知道他手机密码吗?找个机会,趁他睡着的时候看一眼。”

周雨桐犹豫了。

她从来没有翻过孙泽宇的手机,总觉得那是侵犯隐私。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侵犯的人。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接下来的几天,周雨桐一切如常。

孙泽宇约她吃饭,她就去。孙泽宇给她发消息,她就回。她的表现跟以前一模一样,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但她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找到机会看孙泽宇的手机。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周五晚上,孙泽宇来她家吃饭,喝了一点酒,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周雨桐看了一眼熟睡的孙泽宇,心跳开始加速。

她伸手拿起手机,输入密码——孙泽宇的生日。

手机解锁了。

她打开微信,翻到最近的聊天记录。

置顶的几个对话框里,有一个备注是“薇薇”。

点进去,聊天记录赫然出现在眼前。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薇薇:“戒指我收到了,很喜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孙泽宇:“再等等,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薇薇:“还要等多久?我已经等了你半年了。”

孙泽宇:“快了,她名下那套房子过户之后,我就跟她摊牌。”

薇薇:“你可真狠心,利用人家两年。”

孙泽宇:“各取所需罢了。她想要婚姻,我想要钱,谁也不欠谁。”

周雨桐感觉天旋地转。

她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

原来这两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只是一场交易。

他要的不是她的人,是她名下的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是她父母留给她的,是她在城市里唯一的依靠。

周雨桐强忍着泪水,把聊天记录全部截图,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然后把孙泽宇的手机放回原处。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孙泽宇熟睡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男人,她曾经以为会跟他共度一生。

可到头来,她只是他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周雨桐没有吵醒孙泽宇。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拨通了方琳的电话。

“琳琳,我拿到了。”

“拿到什么了?”

“证据。”周雨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他要的从来不是我,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

电话那头的方琳沉默了几秒,然后爆了一句粗口。

“这个畜生。”

“我现在该怎么办?”周雨桐问。

“你先别慌,把证据保存好。”方琳说,“明天不是约了他父母见面吗?到时候你什么都别说,看我眼色行事。”

“你要做什么?”

“他既然敢算计你,就别怪我不客气。”方琳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二天,周雨桐和孙泽宇约在一家饭店,跟双方父母见面。

孙泽宇的父母是从县城赶来的,他妈妈吴桂芳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是个精明的老太太。

周雨桐的妈妈也来了,她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话不多,但看人的眼神很准。

饭桌上,吴桂芳热情得很,一个劲儿地夸周雨桐懂事、能干、长得漂亮。

“我们家泽宇能找到雨桐这样的姑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吴桂芳笑着说,“以后结了婚,雨桐就是我们家的闺女了,我一定把她当亲女儿疼。”

周雨桐的妈妈笑了笑,没有说话。

孙泽宇在旁边附和着:“妈说得对,雨桐特别好,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周雨桐看着孙泽宇那张笑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眼中的冷意。

饭吃到一半,吴桂芳忽然说起了房子的事。

“雨桐啊,我听说你名下有一套房子,是吧?”

周雨桐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嗯,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那房子多大面积?地段怎么样?”吴桂芳追问。

“不大,两居室,地段还行。”

“那挺好的。”吴桂芳笑眯眯地说,“你跟泽宇结婚以后,可以把那套房子卖了,再加上我们凑一点,换个大点的房子,以后有了孩子也方便。”

周雨桐的妈妈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周雨桐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

“阿姨,这事不急,以后再说吧。”周雨桐淡淡地说。

吴桂芳还想说什么,孙泽宇打断了:“妈,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商量。”

吴桂芳这才住了嘴,但眼神里明显有些不满意。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方琳来了。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不好意思,来晚了。”方琳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在周雨桐身边坐下。

孙泽宇看到方琳,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雨桐叫我来的,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方琳笑着说,目光在孙泽宇和他妈妈脸上扫过。

周雨桐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叔叔阿姨,孙泽宇,我今天叫方琳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孙泽宇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保持着微笑:“什么事啊,这么正式?”

周雨桐没有看他,而是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昨天,我在你的手机上看到了一些聊天记录。”

孙泽宇的笑容僵住了。

“你跟一个叫薇薇的女人说,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名下的那套房子。”周雨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你还说,等房子过户之后,就跟我摊牌。”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吴桂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瞪着孙泽宇:“泽宇,这是怎么回事?”

孙泽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站起来想夺周雨桐的手机:“你翻我手机?”

方琳挡在了周雨桐前面,冷冷地看着孙泽宇:“怎么?敢做不敢认?”

“我没有!她污蔑我!”孙泽宇急了,“那些聊天记录是她伪造的!”

“是吗?”周雨桐点开手机,把截图的照片投影到了墙上——这是方琳提前准备好的设备。

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在众人面前。

“戒指我收到了,很喜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再等等,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她名下那套房子过户之后,我就跟她摊牌。”

“各取所需罢了。她想要婚姻,我想要钱。”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周雨桐的妈妈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孙泽宇,你给我解释清楚!”

孙泽宇彻底慌了,他语无伦次地说:“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都是误会,我跟那个女的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方琳冷笑一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照片,“那这些是什么?”

照片散落在桌子上。

那是孙泽宇和乔薇在不同场合的合影,有一起吃饭的,有一起逛街的,还有一张是在酒店门口拍的。

时间最近的,是上周。

孙泽宇的脸彻底白了。

吴桂芳看着那些照片,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孙泽宇脸上:“你这个混账东西!”

孙泽宇被打懵了,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周雨桐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深深的疲惫。

她拿起包,拉住妈妈的手:“妈,我们走吧。”

“就这么算了?”周雨桐的妈妈不甘心。

“算了。”周雨桐摇摇头,“不值得。”

母女俩走出了饭店,方琳跟在后面。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雨桐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雨桐,你没事吧?”方琳担心地问。

“没事。”周雨桐笑了笑,“真的没事。比起被他骗一辈子,现在知道真相,反而是好事。”

方琳抱住她:“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哭。”

“眼泪流干了。”周雨桐轻声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流一滴泪。”

身后传来饭店里的吵闹声,隐约能听到吴桂芳的骂声和孙泽宇的解释声。

周雨桐没有回头。

她拉着妈妈的手,一步一步走进了阳光里。

她知道,自己的生活,从这一刻开始,要重新开始了。

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终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像方琳说的,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周雨桐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她删掉了孙泽宇的所有联系方式,把那枚试戴过的戒指从记忆里抹去,甚至开始联系中介,想把那套房子挂牌出租。

她不想再跟那个城市有任何牵扯。

可她低估了一个人的无耻程度。

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方琳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

“雨桐,你上网看看。”

周雨桐心里咯噔一下,打开手机。

本地论坛上,一个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标题写着:“某公司女职员骗婚不成反咬一口,男方全家受害。”

帖子里的内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的细节都指向她。

说她跟孙泽宇谈恋爱期间,同时跟好几个男人暧昧。

说她看上了孙泽宇的家产,想方设法要嫁入豪门。

说她发现孙泽宇的公司经营不善,立刻就翻脸不认人。

还说她伪造聊天记录,污蔑孙泽宇出轨,目的是为了骗取分手费。

底下的评论一片骂声。

“这种女人太恶毒了。”

“幸好男方及时发现,不然就被坑惨了。”

“现在的女人啊,一个个都想不劳而获。”

周雨桐看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她没想到,孙泽宇竟然会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骗人在先,现在却成了受害者。

方琳气得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我找人查一下IP,告他诽谤!”

“没用的。”周雨桐摇摇头,“他没有直接点名,就算告了,他也可以说是巧合。”

“那就这么算了?”

周雨桐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跟烂人纠缠,只会把自己也变成烂人。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周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周雨桐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点沙哑。

“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乔薇。”

周雨桐愣住了。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乔薇的语气很诚恳,“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孙泽宇的事。”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你听我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乔薇停顿了一下,“我也被他骗了。”

周雨桐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什么意思?”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一面吧。”乔薇说,“你放心,我一个人来,不带任何人。”

周雨桐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见面地点约在城西的一家茶馆。

周雨桐到的时候,乔薇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很优雅。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坐吧。”乔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雨桐坐下来,没有点茶,直接开门见山:“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薇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换做是我,我也不信。”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酝酿该怎么开口。

“我跟孙泽宇在一起三年。”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那三年里,他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走了将近一百万。”

周雨桐瞪大了眼睛。

乔薇继续说:“一开始是说创业需要资金周转,后来又说家里有人生病,再后来就是各种理由。我当时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互相扶持,所以他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乔薇苦笑,“可他每次都写借条,字面上看就是正常的借贷关系。而且他每次还一部分,然后又借更多,循环往复,根本说不清楚。”

周雨桐沉默了。

她想起孙泽宇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提到公司资金紧张,问她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她当时拒绝了,说自己也没多少钱。

现在看来,她的拒绝是对的。

“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周雨桐问。

“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乔薇看着她,“我是来提醒你的。”

“提醒我什么?”

“孙泽宇不会善罢甘休。”乔薇的表情很认真,“他那个人,睚眦必报。你让他丢了面子,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你。”

“他已经报复了。”周雨桐把网上的帖子说了一遍。

乔薇听完,并不意外:“这就是他的作风。先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然后引导舆论攻击你。”

“那我能怎么办?”

“你有证据吗?”乔薇问,“他骗你的证据,还有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证据。”

“我有聊天记录的截图。”

“不够。”乔薇摇摇头,“聊天记录可以说你是伪造的。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周雨桐想了想:“他妈妈那天也在场,亲眼看到了那些照片。”

“他妈妈?”乔薇冷笑了一声,“那个女人比孙泽宇还会演戏。她只会护着自己的儿子,不可能帮你作证。”

周雨桐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们就这样认栽了?”

“当然不。”乔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我忍了他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雨桐面前。

周雨桐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借款合同。

孙泽宇向乔薇借款五十万,约定一年内还清。

落款日期是去年三月。

“这笔钱,他一分都没还。”乔薇说,“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他了。”

“那他会不会……”

“会不会跑?”乔薇猜到了她的顾虑,“放心吧,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他的公司账户,个人账户,都被冻结了。”

周雨桐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原本以为乔薇是第三者,是破坏她感情的罪魁祸首。

可现在才知道,她们都是受害者。

“你为什么要帮我?”周雨桐问。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乔薇说,“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而你手里的证据,可以让他输得更彻底。”

周雨桐沉默了很久。

她在想,要不要蹚这趟浑水。

她已经受了伤,只想尽快愈合,不想再跟那个人有任何瓜葛。

可一想到网上那些骂她的帖子,想到孙泽宇那张虚伪的笑脸,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好,我帮你。”她终于开口。

乔薇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

“别急着谢我。”周雨桐说,“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自己做过的事。”

乔薇看着她,点了点头:“成交。”

两个女人在茶馆里坐了两个小时,把所有的证据都梳理了一遍。

乔薇有转账记录、借条、聊天记录。

周雨桐有孙泽宇和乔薇的亲密照片,还有那段录音——那天在饭店里,方琳偷偷录下了孙泽宇慌乱中说的话。

“这些证据加起来,够他喝一壶的了。”乔薇说。

“还不够。”周雨桐摇摇头,“我们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怎么让他自己说出来?”

周雨桐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不是喜欢演戏吗?那我们就给他搭一个舞台。”

乔薇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这主意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周雨桐和乔薇频繁见面,商量对策。

方琳也加入了进来,负责技术支持和情报收集。

三个人组成了一个临时的联盟,目标只有一个:让孙泽宇身败名裂。

而孙泽宇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网上继续发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辜负的好男人。

他甚至接受了本地一个自媒体的采访,大谈特谈自己的“遭遇”。

“我对她掏心掏肺,她却这样对我。”视频里的孙泽宇,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真的很难过,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那份感情。”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一片同情之声。

有人说:“兄弟挺住,好女人多的是。”

有人说:“这种女人早晚遭报应。”

还有人@了周雨桐的工作单位,让她老板好好看看自己员工是什么德行。

周雨桐的老板找她谈话了。

“小周啊,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很委婉。

“没有,老板,都是私事。”

“私事也要处理好,不要影响到工作。”老板敲了敲桌子,“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客户对我们的印象。”

周雨桐明白老板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解决的。”

从办公室出来,周雨桐给乔薇发了条消息。

“可以开始了。”

乔薇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个匿名账号在网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孙泽宇。

画面里,他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对面坐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两个人的对话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分手?”女人问。

“再等等,等她房子过户之后。”孙泽宇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就那么确定她会把房子给你?”

“当然,她傻得很,我说什么她都信。”孙泽宇笑了,“这种女人最好骗了,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足够爆炸。

短短几个小时,播放量就突破了十万。

评论区炸了锅。

“卧槽,这反转也太猛了吧?”

“原来他才是骗子!”

“心疼那两个女人,都被他耍了。”

“我之前还同情他来着,真是瞎了眼。”

孙泽宇慌了。

他打电话给周雨桐,周雨桐不接。

他发消息给乔薇,乔薇拉黑了他。

他跑到周雨桐的公司楼下堵她,被保安拦住了。

“周雨桐,你给我出来!”他在楼下大喊,“你凭什么陷害我?”

周雨桐站在窗边,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方琳站在她旁边,啧啧称奇:“这人真是没救了,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演戏。”

“让他演吧。”周雨桐淡淡地说,“演得越凶,死得越惨。”

果然,孙泽宇的行为激起了更大的舆论反弹。

网友们扒出了他的公司信息,发现那家公司早就资不抵债,欠了一屁股债。

还有人扒出他之前交往过的几个女朋友,个个都被他骗过钱。

一时间,孙泽宇成了全网唾弃的对象。

他的公司合作伙伴纷纷撤资,员工集体辞职。

他的父母在老家抬不起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

吴桂芳给周雨桐打了好几次电话,周雨桐都没接。

最后她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雨桐啊,阿姨知道错了,是我们家泽宇对不起你。你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放过他吧。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

周雨桐看完,把手机递给方琳。

方琳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求情了?早干嘛去了?”

“不理她。”周雨桐说。

“对,不理她。”方琳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这种人,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雨桐透过猫眼一看,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吴桂芳。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着,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雨桐,你开门,阿姨求你了。”吴桂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吴桂芳一进门就跪下了。

“雨桐,阿姨求你,放过泽宇吧。”

周雨桐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阿姨,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吴桂芳哭着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毁了,我也不活了。”

方琳在旁边冷冷地看着:“阿姨,你这招没用。你儿子做错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跪下求他收手?”

吴桂芳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知道他会做这种事……”

“你不知道?”方琳冷笑,“他从小到大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个当妈的会不知道?他骗了那么多女孩子,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吴桂芳说不出话了。

周雨桐看着她,心里有些酸楚。

她知道,吴桂芳只是一个溺爱儿子的母亲。

可溺爱不是纵容的理由。

“阿姨,你回去吧。”周雨桐说,“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怎么会?只要你出面说那些证据是假的,他们就会相信的。”

“我为什么要说假话?”周雨桐看着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你儿子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吴桂芳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雨桐没有心软。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方琳把吴桂芳扶起来,送到门口:“阿姨,回去好好劝劝你儿子,让他自己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才是对他好。”

吴桂芳失魂落魄地走了。

方琳关上门,走进卧室,看到周雨桐坐在床边,眼眶红了。

“怎么了?心软了?”

“有一点。”周雨桐擦了擦眼角,“看到她那样,我想起了我妈。”

“你妈可不会这样惯着你。”方琳坐到她身边,“你要是做了坏事,你妈第一个大义灭亲。”

周雨桐笑了:“那倒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行了,不哭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这才是我认识的周雨桐。”方琳搂住她的肩膀,“走,我请你吃火锅去。”

两个人刚出门,周雨桐的手机就响了。

是乔薇打来的。

“雨桐,你快看新闻。”

周雨桐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推送。

“知名创业者孙某因涉嫌诈骗被带走调查。”

配图是孙泽宇被两个人带上车的画面。

他低着头,用手挡着脸,狼狈不堪。

周雨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解脱,有释然,也有一点点难过。

毕竟,那是她真心爱过的人。

“他完了。”乔薇在电话里说,“警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他这次至少要进去好几年。”

“你高兴吗?”周雨桐问。

“说实话,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乔薇叹了口气,“我本以为看到他倒霉,我会很开心。但现在,我只觉得累。”

“我也是。”

两个女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以后有什么打算?”乔薇问。

“先把工作稳住,然后好好过日子。”周雨桐说,“你呢?”

“我想出去走走。”乔薇说,“这些年,我一直活在仇恨里,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现在仇报了,我想重新开始。”

“那就去吧。”

“嗯。”

挂了电话,周雨桐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方琳在旁边等着她,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周雨桐转过身,笑着说:“走吧,吃火锅去。”

“这就对了。”方琳挽住她的胳膊,“人生嘛,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两个人笑着走向街角的火锅店。

身后,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孙泽宇正坐在冰冷的房间里,面对着墙上的铁窗。

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错误犯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像退潮后的沙滩,慢慢恢复了平整。

孙泽宇的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很快就被新的热点淹没了。

周雨桐换了份工作,在一家文化公司做行政主管。

工资不算高,但胜在清净,同事们也都挺好相处的。

她搬了家,从原来的房子里搬出来,在城南租了一套小公寓。

那套父母留下的房子,她找了中介挂牌出售。

她想彻底告别过去。

方琳隔三差五就来找她吃饭,有时候带火锅,有时候带烧烤,有时候就拎两瓶啤酒过来陪她聊天。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方琳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

“废话,每天早睡早起,能不好吗?”周雨桐笑着回了一句。

“我是说,你眼睛里又有光了。”

周雨桐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

她没注意到。

她只知道,最近睡觉不再做噩梦了,早上醒来也不会觉得胸口发闷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话一点不假。

乔薇偶尔也会发消息来,分享她在旅途中的照片。

她去了云南,又去了西藏,后来又去了国外。

照片里的她,站在雪山脚下,笑得灿烂。

“等我回去,请你吃饭。”乔薇在语音里说。

“好啊,我等你。”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着。

直到那封信的出现。

那天是周三,周雨桐下班回家,在楼下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挂号信。

信封是棕色的,左上角印着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

律师事务所?

她最近没惹什么事啊。

难道是孙泽宇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忐忑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封律师函,但内容跟她想的不一样。

信上说,她是委托人周国华的法定继承人,需要她前往律师事务所办理相关手续。

周国华。

这个名字,她很陌生。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认识一个叫周国华的人。

难道是同名同姓?

她给方琳打了电话。

“周国华?没听你说过啊。”方琳也一头雾水,“会不会是你爸那边的亲戚?”

“我爸那边的亲戚我都认识,没有一个叫周国华的。”

“那就奇怪了。”方琳想了想,“要不你明天去律所看看?反正地址都写清楚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她请了半天假,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律师事务所。

律所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很气派。

前台小姐核实了她的身份,把她带进了一间会议室。

“周小姐稍等,我们的负责人马上就来。”

周雨桐坐在会议室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你好,我是这家律所的主任,姓孟。”

“孟主任你好。”周雨桐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孟主任在她对面坐下,翻开一份文件。

“周小姐,我们今天请你来,是关于你舅舅周国华的遗产继承事宜。”

“舅舅?”周雨桐愣住了,“我什么时候有个舅舅了?”

孟主任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周雨桐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看起来很精神。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温和。

“他就是周国华,你母亲的亲哥哥。”

周雨桐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小就知道,妈妈是独生女,外公外婆只有她一个孩子。

她从来没听说过自己还有一个舅舅。

“这怎么可能?”她喃喃地说。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孟主任说,“但事实就是这样。周国华先生是你的亲舅舅,他终生未婚,没有子女。上个月他因病去世,留下一笔遗产。按照他的遗嘱,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可是……可是我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孟主任叹了口气,“据我所知,你母亲和周国华先生之间,存在着一些误会。这个误会持续了很多年,直到你母亲去世,都没有解开。”

周雨桐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她想起妈妈临终前的样子。

妈妈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

好几次,妈妈都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咽了回去。

她当时以为是妈妈舍不得她,现在想来,也许妈妈想说的,就是这个从未提起的哥哥。

“到底是什么误会?”她问。

孟主任沉默了一会儿,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沓信纸。

那些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有些破损,看起来年代久远。

“这是你舅舅留下的日记,里面记录了事情的经过。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可以拿回去看看。”

周雨桐接过那些信纸,手有些发抖。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1987年,春天。妹妹结婚了,我没去参加婚礼。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我怕看到她的眼神,怕看到她恨我的样子。”

周雨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继续往下看。

日记里记录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三十多年前,周国华和妹妹周国芳感情很好。

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父母早逝,是哥哥一手把妹妹拉扯大的。

周国华为了供妹妹读书,初中没毕业就去工地打工了。

他省吃俭用,把钱都寄给妹妹。

妹妹也很争气,考上了师范学校,毕业后当了老师。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妹妹谈了一个男朋友。

那个男人,就是周雨桐的父亲。

周国华不同意这门亲事。

他觉得那个男人不靠谱,好吃懒做,配不上自己的妹妹。

兄妹俩为此大吵了一架。

周国华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甚至威胁妹妹,如果执意要嫁,就断绝关系。

妹妹也是个倔脾气,一气之下,真的跟哥哥断了联系。

她嫁给了那个男人,也就是周雨桐的父亲。

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意。

周雨桐的父亲确实如周国华所说,不是一个靠谱的人。

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妻子一个人身上。

周国芳过得苦,但她从不抱怨。

她咬着牙撑着,因为她不想让哥哥看笑话。

后来周雨桐出生了,周国芳更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她跟哥哥赌气,赌了一辈子。

直到她生病住院,才有些后悔。

她好几次想联系哥哥,但又拉不下脸。

她想,等病好了,就回去看看哥哥。

可她的病,再也没有好起来。

周雨桐看完日记,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她想起妈妈临终前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妈妈一定很想见哥哥最后一面吧。

可她没有勇气开口。

她怕被拒绝,怕被嘲笑,怕哥哥还在生她的气。

而周国华呢?

他也在等。

等妹妹主动联系他。

等妹妹原谅他当年的固执。

可他等来的,是妹妹去世的消息。

据说那天,他在妹妹的墓前坐了一整天。

一句话没说,就那么坐着。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笑过。

“你舅舅的后事,我们已经处理好了。”孟主任的声音把周雨桐拉回现实,“他留下的遗产,包括一套房子和一些存款。按照他的意愿,全部由你继承。”

周雨桐擦了擦眼泪:“我能去看看他的墓地吗?”

“当然可以。”

孟主任给了她地址。

周雨桐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日记本,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偶尔会看着一张照片发呆。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孩,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

她问妈妈那是谁,妈妈总是笑笑说,是一个老朋友。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舅舅。

是她从未谋面的舅舅。

周雨桐打车去了公墓。

按照地址,她找到了周国华的墓碑。

墓碑很简单,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她蹲下来,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舅舅,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

她坐在墓碑旁边,说了很多话。

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妈妈的事,说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事。

说到孙泽宇的时候,她笑了。

“舅舅,我以前差点嫁给一个骗子。还好我聪明,及时发现了。”

“你要是还在,肯定会骂我吧。骂我眼光不好,跟你当年一样固执。”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

“舅舅,你和妈妈在那边见面了吗?你们和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起身离开。

回到市区,她给方琳打了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方琳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妈这辈子,一直在跟自己的哥哥较劲?”

“嗯。”

“值得吗?”

“我也不知道。”周雨桐说,“也许在他们看来,尊严比什么都重要吧。”

“可到最后,谁都没赢。”

“是啊,谁都没赢。”

周雨桐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舅舅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明明可以和解,却选择了沉默。”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不想让自己的人生,也留下同样的遗憾。

周雨桐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把舅舅的房子收拾干净。

那是一套老式居民楼里的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家具都是老式的,木头已经磨得发亮,看得出主人很爱惜。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很年轻,笑得灿烂。

周雨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是舅舅年轻时候的样子。

意气风发,眼里有光。

她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开朗的年轻人,后来是怎么变得沉默寡言的。

也许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也许是被遗憾压弯了腰。

她在收拾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上了锁,她找遍了所有抽屉,都没找到钥匙。

最后她用螺丝刀撬开了锁。

盒子里装着一些零碎的东西。

几张老邮票,一块旧手表,几封已经拆开的信。

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时的舅舅,另一个是个女孩。

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裙子,笑得很腼腆。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看起来像是恋人,又像是好朋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1990年,春,与小茹摄于人民公园。”

小茹。

这个名字,周雨桐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她把照片翻过来,仔细端详那个女孩的脸。

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看起来很亲切。

照片下面还压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姓名:周国华。

邮戳是1992年的。

周雨桐抽出信纸,展开来。

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人的字。

“国华哥:

见字如面。

这封信,我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反反复复了很多次。

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你。

我要结婚了。

对象是家里人介绍的,人很老实,对我也好。

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会难过。

但我还是要说。

我等了你三年。

三年前你说,等妹妹毕业了,等家里条件好一点了,就来我家提亲。

我信了。

可三年过去了,你妹妹毕业了,工作了,你还是没有来。

我知道你有苦衷。

你放不下你妹妹,你想给她更好的生活。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也是女孩子,我也需要被人珍惜。

我不想再等了。

对不起,国华哥。

祝你幸福。

小茹

1992年6月”

周雨桐看完信,眼眶湿了。

她终于明白,舅舅为什么终身未娶。

不是不想娶,是错过了。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妹妹身上,却忽略了自己爱的人。

等他回过头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想起舅舅日记里的一句话。

“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明明可以和解,却选择了沉默。”

这句话,也许不只是说他和妹妹。

也是在说他和那个叫小茹的女孩。

周雨桐把信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想找到这个叫小茹的女人。

不是为了打扰她的生活,只是想替舅舅说一声抱歉。

也许这句抱歉迟到了三十年,但总比永远不说要好。

她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寻找线索。

舅舅的遗物里,有一本旧电话本,上面记着一些电话号码。

她挨个打过去,大部分都已经停机了。

少数接通了的,对方也表示不认识叫小茹的人。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请问是周雨桐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赵明远,是周国华先生生前的好友。我听说他在找继承人,就托人打听了一下。”

周雨桐愣了一下:“你认识我舅舅?”

“认识,我们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赵明远的声音很温和,“他走之前,托付我一件事,让我一定要找到你。”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一面吧。”

周雨桐答应了。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老茶馆。

赵明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看起来很慈祥。

“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赵明远看到周雨桐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认识我妈妈?”

“不认识,但我看过她的照片。”赵明远笑了笑,“你舅舅钱包里一直放着你们的合照。”

周雨桐的心揪了一下。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他是个犟脾气,一辈子都不会低头。”赵明远叹了口气,“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周雨桐面前。

“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周雨桐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存折。

存折上的余额,是五十万。

“这是?”

“你舅舅一辈子的积蓄。”赵明远说,“他本来想亲自交给你的,但没来得及。”

周雨桐握着存折,手在发抖。

“他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他怕。”赵明远说,“怕你不认他,怕你恨他,怕你妈妈在九泉之下不肯原谅他。”

“我怎么会恨他?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知道。”赵明远说,“但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一直觉得,是他害了你妈妈一辈子。”

周雨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手里的存折,仿佛能看到舅舅省吃俭用的样子。

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吃着最简单的饭菜,穿着最朴素的衣服。

攒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留给她。

“赵叔叔,我想问你一件事。”周雨桐说。

“你问。”

“你认识一个叫小茹的人吗?”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她的?”

“我找到了舅舅写给她的信。”

赵明远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小茹是我的表妹。”

周雨桐愣住了。

“她……她现在在哪?”

“她在城南的养老院。”赵明远说,“她丈夫去世五年了,儿女都在外地,没人照顾她。”

“我能去见见她吗?”

赵明远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想告诉她真相?”

“不。”周雨桐摇摇头,“我只是想替舅舅,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赵明远叹了口气。

“去吧,她在城南夕阳红养老院,203房间。”

周雨桐第二天就去了养老院。

她买了一束花,还带了一些水果。

走进养老院的大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她找到203房间,敲了敲门。

“请进。”

声音很苍老,但很温柔。

周雨桐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戴着老花镜,手里正在织毛衣。

看到周雨桐,她愣了一下。

“姑娘,你找谁?”

“请问,你是小茹阿姨吗?”

老人放下手里的毛衣,仔细打量着周雨桐。

“我是,你是?”

“我叫周雨桐。”她顿了顿,“我是周国华的外甥女。”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

她盯着周雨桐看了很久,眼眶渐渐红了。

“你……你长得真像你妈妈。”

“你认识我妈妈?”

“不认识。”老人摇摇头,“但我看过她的照片。国华哥总是把他的照片给我看,说他妹妹有多漂亮,有多能干。”

周雨桐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阿姨,我替我舅舅,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老人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她伸出手,摸着周雨桐的头。

“傻孩子,你有什么错?错的是他,是他太傻了。”

“他等了你一辈子。”周雨桐说。

“我知道。”老人擦了擦眼泪,“我也等了他三年。可我等不起了,我家里逼我结婚,我不能让父母失望。”

“你恨他吗?”

“恨过。”老人说,“恨他为什么不勇敢一点,为什么不自私一点。可后来我想通了,他就是那样的人,他把所有人都放在自己前面,唯独忘了自己。”

周雨桐握住老人的手。

“阿姨,我舅舅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错过了你。”

老人笑了,笑得很苦涩。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聊了很久。

老人给她讲了舅舅年轻时候的事。

说他怎么在工地上干活,怎么省吃俭用,怎么把赚来的钱都寄给妹妹。

说他怎么帮她家干活,怎么在她生病的时候背着她去医院。

说他怎么笨拙地表白,说等妹妹毕业了就娶她。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哭了。

临走的时候,老人拉着周雨桐的手说:“姑娘,你是个好孩子。你舅舅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周雨桐抱了抱她。

“阿姨,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好,好。”老人连连点头。

从养老院出来,周雨桐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起舅舅日记里的一句话。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再犹豫。”

她不想自己的人生,也留下同样的遗憾。

她决定辞掉工作,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她报了烘焙班,学做蛋糕。

她报名参加了摄影课程,背着相机到处拍照。

她还养了一只猫,橘色的,胖乎乎的,每天趴在她腿上打呼噜。

生活变得充实起来。

方琳说她变了,变得更开朗了。

“以前的你,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人。”方琳说,“现在的你,活得洒脱多了。”

“因为我明白了,人生很短,没必要委屈自己。”周雨桐笑着说。

有一天,她在街上偶遇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站在路边,手里举着一台相机,正在拍一只流浪猫。

周雨桐也喜欢拍猫,就走过去跟他搭话。

“你也喜欢拍猫?”

男人转过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是啊,它们很可爱。”

两个人聊了起来。

他叫宋致远,是一名摄影师,刚从外地回来。

他说他最喜欢拍街头巷尾的生活气息,觉得那才是最真实的。

周雨桐给他看了自己拍的照片。

他看得很认真,给出了很多专业的建议。

“你很有天赋,构图很好,就是光线把握得还差点火候。”他说。

“那你教教我呗。”

“好啊。”

就这样,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之后的日子里,宋致远经常约她出去拍照。

他们一起拍日出,拍日落,拍街角的花猫,拍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大妈。

周雨桐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他说话很温柔,做事很细心,总是能注意到她忽略的细节。

有一次,他们在江边拍照,突然下起了雨。

宋致远脱下外套,罩在她头上。

两个人躲在桥洞里,看着外面的雨幕。

“冷吗?”他问。

“不冷。”她摇摇头。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

“说不上来。”他想了想,“就是觉得,你眼睛里有一种光,很温暖。”

周雨桐低下头,脸有些发烫。

她想起方琳说过的话。

“你眼睛里又有光了。”

也许,那束光,是因为遇见了他。

雨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宋致远举起相机,拍下了那道彩虹。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周雨桐按下了快门。

“你干嘛?”她吓了一跳。

“记录下来。”他笑着说,“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

周雨桐的脸更红了。

她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又心动了。

不是因为寂寞,不是因为孤独。

而是因为,她遇到了一个真正懂她的人。

晚上回到家,她给方琳打了电话。

“琳琳,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谁?干什么的?帅不帅?有钱吗?”方琳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周雨桐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方琳说,“你都受过一次伤了,这次可得擦亮眼睛。”

“他叫宋致远,是个摄影师,人很好。”

“摄影师?”方琳的语气有些担忧,“搞艺术的,靠谱吗?”

“靠谱。”周雨桐很坚定,“我相信他。”

方琳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既然你相信,那我也相信。不过你得把他带来给我看看,我得替你把关。”

“好。”

挂了电话,周雨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宋致远的笑容,想起他说话的声音,想起他按下快门时专注的神情。

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嘴角带着笑意。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阳光很好。

宋致远站在她旁边,举着相机,对着她笑。

“笑一个。”他说。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像那些向日葵一样,迎着太阳,肆意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