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上海越剧名家,将袁雪芬当母亲,卸任团长职位,婚姻状况成谜(她是上海越剧名家翻译) ypxx.net

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安静地挂在化妆间里。料子是二十五年前的,腰身收得极窄,盘扣还是当年的模样。方亚芬伸手抚过衣料,然后,把它穿上了。拉链合上的那一瞬间,屋子里静了片刻。搭档许杰站在旁边,愣了愣,随即摇头笑了。这个年纪,还能套进二十五年前的戏服,谁能不心惊。但方亚芬自己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对着镜子,淡淡说了句:"行了,上场吧。"

那天是2026年6月10日,上海宛平剧院,《早春二月》复排首演。台下没人看得出,台上这位文嫂的戏服,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只有后台的人知道,为了这件衣服还能扣上扣子,她这些年对自己下了多大的狠手。

消息传得很快:执掌上海越剧院一团十五年的方亚芬,正式退休了。戏迷群里炸了锅,有人翻出她2011年刚当团长时的旧照,感慨这十五年像是被谁偷偷按了快进。当年她临危受命时,多少人捏了一把汗——这么个性子直来直去的角儿,能在团长的位置上坐得住吗?结果她不仅坐住了,还把一团带得风生水起。如今她卸下职务,台下的观众心里空了一块,她却乐呵呵地,说自己终于有工夫好好唱戏了。

这份松弛感,不是一天练出来的。十五年前,她接过的不是一副担子,是一团乱麻。当时也没人想到,一个从小学戏、向来以"大条"著称的女子,会拿管理一个剧团当事业来较真。可她把身上那股子台上较劲的倔强,原封不动地搬进了办公室。有人说她不会当官,她回了一句:我本来就不是来当官的,我是来守摊子的。她守的这个摊子,叫越剧一团,也守着一门叫袁派的老手艺。

说到袁派,绕不开一个人——袁雪芬。1984年,方亚芬从宁波镇海考进上海市戏曲学校,从此跟上袁雪芬学戏。那时的她,还是个连上海话都带点乡音的小姑娘。袁老师待她,严是出了名的严,护也是真的护。老艺术家晚年最挂心的就是流派传承,方亚芬把这份牵挂一直记在心上。很多人不明白,她当年为什么肯接过一团那个烫手山芋。其实说穿了,不过是师父那句嘱托的分量太重,重到她只能往前顶,不能往后退。

她顶得不易。当团长那些年,白天开会、审戏、处理人事,到了晚上,散了会,她照常练功压腿。有年轻演员偷偷看她化妆间里的日程表,密密麻麻的日程底下,雷打不动一行小字:七点半,基训。这个细节传出去,倒也让不少人明白了,什么叫做信念。台上那件二十五年前的旗袍,就是给她做的最好注脚——功夫没有捷径,全是天地良心。台下的自律,观众看不见,但台上件件衣服知道。

要说她这辈子最漂亮的亮相,很多人都会提那一场。当年越剧《玉卿嫂》进上海国际艺术节,原定主演何赛飞因病失声。距离开演没几天,剧组急得团团转,导演徐俊一个电话打给方亚芬,人正在杭州演《祥林嫂》。她凌晨三点起床,连夜从杭州赶回上海,天蒙蒙亮,刚下戏的人已经在化妆间里背词了。袁雪芬听说,给她递了一句话:戏比天大。这四个字,后来成了她挂在嘴边最重的话。那场演出,她顶上去了。评委票投出来,梅花奖榜首,全票。

如果光论台上的出息,方亚芬早就够了本。但她偏要把接力棒交下去。这些年,她推新人的动作毫不遮掩。她调整演出结构,老演员带青年演员同台,上半场你唱,下半场她来。有人说这安排多花心思,她就一句:我唱了一辈子戏,也该让别人亮亮相了。今年七月上海越剧院杭州演出,《珍珠塔》全团青年阵容顶上,《红楼梦》干脆拆成两拨,上半场交给年轻人,下半场她跟王清来接。台柱子主动往边上站,在这个讲究资历的行当里,稀罕。

这步棋,赶上了好时候。越剧诞生一百二十周年,戏曲振兴三年行动计划开局,上越搬到龙华中路新址,大批青春版剧目排上日程。方亚芬自己坐镇综艺节目《越动青春》,以导师身份站在年轻人身后。老先生当年如何提携她,她便如何提携别人。这一环扣一环的薪火相传,放在越剧百年长河里,稳稳当当。

台下的方亚芬,和台上判若两人。她家里四白落地,家具一色白净,原本四房两厅,硬被她改成两房两厅。她不愿意被东西绑住,更不愿意被闲言碎语绊住。感情上的事,外界八卦了多年,她从来不接茬,不澄清不解释,仿佛那些猜测都和她无关。有人说她神秘,她笑:角色都在台上了,台下的我,留给我自己。

退休以后,她更忙了。宁波镇海早给她设好了大师工作室,邀她回去开讲座带学生;这边刚卸下团长的行政事务,那边许杰已经把下一台戏摆在了桌面上。这退休二字,搁在旁人身上是退,搁在她身上,不过是把时间重新还给她自己。 从1984年那个第一次走进戏校大门的姑娘,到2026年穿着二十五年前旗袍登台的名家,四十二年,日子薄薄地叠着,像一本翻旧了的戏本,折痕里全是熟的。有人问她,以后打算唱到什么时候。她想了想,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台上就少不了我。她没说出口的是,唱了一辈子的人,早分不清自己是在台上,还是在和生活对戏了。 团长这个头衔退了,但方亚芬还是方亚芬。台柱子永不退休,这话搁别人是场面话,搁她,是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