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敏感至少代表着一个人心理皮肤的膜比较薄,或者是很多属于自己的感受无法自我安置,自己的内在很容易被外界刺激所干扰。
- 天赋还是内耗,我想取决于一个人能够多大程度上调动自己的内在,并在调动中发现更完整的自己和更大的世界;其中天赋是一种独特性,这个独特性如果不能被整合进一个人自我调用中,就会变成一种毁灭性力量,变成一种对自我调用的破坏。
- 而自我的调用取决于主体性的发展,这个主体性我想主要是心理皮肤(一个人属于自己的内部体验是否能够安置,不到处乱连)-防御的灵活性(外在刺激是否够被应对和管理)-理想/雄心+适应规则能力(我们如何调用自我去探索自我和外在世界)的发展。当一个人主体缺损的时候,一个人的体验就无法找到安住的位置,和安置的途径。进而体验到过多原始,而强烈的体验。天赋强的而主体性不足的个体会因为他们的天赋导致他们在获得外界正反馈以及正反馈渠道上更加困难,他们会更需要更大和更稳定的过渡性空间和过渡性客体来维持他们的探索避免累积过多的挫败性体验;
- 对于长期陷入困境和紊乱中的个体,人的主体性会解离,会将注意力放在天赋和和外界成功连上的可能性上,这本质上是一个人自救的反应,但持续时间过长也会带来内耗;
- 还有一类天赋是症状的一种,大多数情况下原生家庭情感过度匮乏,一个孩子为了获得那个被父母关注获得资源和爱的可能性的位置,一个孩子会放弃他其他部分的发展,将自己的一切都放在发展某个能力上。在高中住校,大学住校,或者毕业之后就会体验到很多内在破碎的感受,当然他们也会发现他们因为高敏感获益的部分,以及这个获益不足以让他们实现内在的平衡和稳定。
天赋还是内耗取决于一个人能够多大程度上调动自己的内在,并在调动中发现自己的自我能动性与完整性,情感一致性与连续性
我们每个人在内在生命原动力的驱动下不断往前走,其中一些独特的生命原动力会被成为天赋或者灵性。但天赋和灵性单独并不能促进一个人的幸福和发展,他需要借助和人事转化为某种示现,经由这个示现上附着的重要他人返还给给个体的部分,比如那个羡慕的眼神,那个你真棒,或者独特性的地位带来的灌注和资源,最后个体获得了一种对自己存在的确认。如果这个过程顺利,一个人就会体验到他的”自我完整性,自我连续性,情感一致性,自我能动性“。如果不顺利他就会体验到很多负面体验。
很多时候我们希望天赋带来一种自然而然的神奇效果,带着一个人自然而然的迎接他的幸福和独特的纪元,这个总是让我想到荣格心理学的自性化的发展,在荣格那里他将自性化的发展被放在了40岁之后,在前面还有两个阶段,一个是母性阶段,一个人享受无条件的包容与爱,处于被保护的状态,逐渐成为一个预备大人;之后是父性的阶段,一个人开始接受有条件的、以“成就”为导向的规则,学习独立与适应;之后大概到40岁左右开始发展自己的自性化。换句话说就是谈天赋和灵性之前需要有两个阶段,一个人需要经过过渡性环境的过渡性客体的养育,协助他形成更好的理解自己,凝结出一个相对健全的人;之后是一个更多的尝试,在竞争与合作中形成合理的目标和驾驭规则和使用规则,自我独立的能力。
如何评价一个刺激/体验/冲动/能力对一个人的意义,Henry Krystal《创伤与情感发育里面》谈到,我们需要看自我。之所以谈到这个部分,是因为我们需要同时区分哪些是自己的-自己的部分自己能够安置和保护(心理皮肤),哪些些是外在的--一个人能否应对和管理外在自己对自己的影响(防御机制),自己如何调用自己影响这些--我们如何使用自我去探索自我和外在世界-理想/雄心+适应能力。这三个部分也对应着母性阶段,父亲性阶段和自性化阶段。在前两个阶段没有的时候一个人面对外在刺激带来的感受可能是区分不清楚,哪些是属于自己的(比如含容,耐受,理解消化),那些是属于外在的(需要应对,求助,需要调节),哪些是自己实践不足。
一个人就是体验到大量的生本能,以及生本能捕捉来的各种可能性,围绕着这个的是大量探索和尝试,以便获得强化自我的可能性。以及被阉割,摧毁的不确定性。
当然天赋强的个体,会因为他们更加敏感,他们想要将自己感受到的成功转化成为某种示现,在尝试过程中,因为他们内在的体验和周围环境存在差异,尝试的结果更容易被外界审视和评价,这些可能是过度刺激的也有可能是打击和挫败的。这使得他们在凝聚主体性的时候更难获得恰达好处的正反馈。
他们需要面对大量的困惑,我体验到和其他人体验到的不一样,对其他人有用的对我没用,或者我怎么总是会被批评,或者为什么我的天赋带给我的获益有限。这也使得他们通常需要更大的过渡性空间和引导。或者在这个淬炼中变得无比坚强,或者为了避免被不确定性吞噬他们需要让自己疯狂,分裂和偏执;或者早早被摧毁成一地碎片。
谈到这里,我们就不得不来分辨下这个究竟是天赋的超长感知能力带来的适应不良,还是适应问题导致的内在负面感受过多导致。
困境中,一个人会部分解离掉自己的主体性,重新思考自己的天赋和可能性,毕竟只有思考了这部分一个人才有可能重新自我校准,和过渡性环境以及客体连接上。
在一个人的主体性受挫的时候,一个人会重新思考自己是谁,思考外界是怎么样,思考自己该如何调用自我来适应社会。因为退了一步,他们会纳入更多主体性强时感知不到的体验,也会回忆起自己的独特性,以及这个独特性的失效。在生本能的驱动下,在大脑内不断的思考内射和投射,以及如何调动自己的能量重新进入现实的问题。
这个过程总是一个重塑的过程,可能出现一个人找到一个大放异彩的途径,也有可能会走向魔路。
那些作为祭品的天赋
在DSM-V里面谈到生活在儿童的创伤有两类,除了抑制之外,还有一类是面对陌生人的表演性,人来疯,过度活跃和爱表现。在工作中我们发现一类高功能的个体,情感内部充斥着破碎和血淋淋。高功能就像一层薄薄的壳裹着支离破碎,随时可能倒塌的内在。和他们工作就会发现,早年原生家庭充斥着难以想象的情感匮乏,混乱,破碎。
对于每个孩子想要活下来,他需要有种获得父母情感灌注,关注和照料的能力。他需要激活父母身上的养育者功能,让父母挂念他们,让父母无时无刻不思考着他们,让父母将他们安置在他们内心里面。当他们感觉和父母的连接比较弱的时候,他们需要有能力激活父母的反应,不然他们就危险了。(我们时常会说,一类孩子的走失,出意外和父母和他们的的连接很弱有关)
但是如果养育者被困在自己的麻烦中,或者长期的抑郁,因为婚姻,工作,经济问题或者其他麻烦无暇顾及孩子,或者其实他们也没有被很好的养育过,面对孩子的很多部分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孩子就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唤起父母爱的办法。这个功能对他们是如此重要,他们会牢牢地抓住这个功能,发展这个功能。这些功能,我们在工作里面时常看到,有时候咨询师们会被他们震撼到,虽然他们无比破碎,但是他们有一种神通。
在《她比烟花还寂寞》里面有一幕是Starker在车里听广播,听到一段《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被震撼到了,在不知道演奏者是谁的时候,他说到:“像她这样把所有复杂矛盾的感情都投入到大提琴里去演奏,恐怕根本活不长。” 我想杰奎琳1945-1987)和斯塔克(1924-2013)都是高敏感和拥有天赋的,杰奎琳能够感受到生命的律动,并将生命的绚烂都注入琴音中,让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沉迷于和震撼于其中。 但她的姐姐和弟弟的传记中以及电影中她的情感是孤独的,混乱的,癫狂的,乃至于无助和痛苦的。(当然这样让人无法理解,为什么杰奎琳都去世了,姐姐弟弟要出书来说这部分)我想或者杰奎琳是极度缺乏爱,关注和连接的。她借助大提琴找到了一个获得爱,关注,资源,心理上存活的可能性。她不断地将她的生命放进大提琴中,不断地体会着养育者客体脸上的惊诧,沉迷,感觉到拥有了一种早年母亲那样看着婴儿的体验。
并不断将她奉献给这个时刻,但那个母亲忘记了那是一个孩子,那是一个需要被养育的孩子,最终这个孩子穿上了红舞鞋在大人的目光中,跳舞至死。
我想当我们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想一个人是退行的,主体性是解离的,我想是血淋淋的,内在暴露在过度刺激之中的。如果持续时间比较久,内耗比较严重,我想首先要做是先照顾下自己,稳定自己的内在,维持一个相对舒服的环境,让自己的心理频率稳定下来……
通常在咨询里面这个工作有时需要半年以上,一个人需要逐渐自己的频率和存在确认自己的心理皮肤,之后他才能从那个血淋淋的混沌,无助和内耗,懵脑袋不清楚上,开始思考自己和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