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地铁二号线的风刚从出口灌上来，我就看见她了。不是那种刻意摆拍的慢动作，是踩着帆布鞋、大步流星往台阶上走，白吊带裙的裙摆被风掀起来一截，又落回去。我第一反应是：好家伙，这裙子短得刚好，多一寸显拖沓，少一寸就俗了。
她头发是随意扎的低马尾，耳垂上一颗银色小耳钉，在昏黄的站台灯光下晃了一下。手里攥着杯冰美式，杯壁全是水珠，另一只手拎着纸袋，大概是刚逛完街。旁边两个男生本来在低头刷手机，她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头，iPhone的锁屏界面亮得刺眼。
她最后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举在耳边，歪着头，白吊带在夜里像一小块反光板，把她的脸衬得亮堂堂的。路灯底下，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裙摆的轮廓在风里一收一放。我猜电话那头是她男友或者闺蜜，因为她突然笑了，那种不作状的笑，露了颗小虎牙——真绝。
出站口的风特别大，她抬手拢了一下碎发，指尖的甲油是淡粉色，奶茶店的小票从她纸袋里飘出来，被风卷着打着旋儿落到我脚边。我捡起来一看，是杯无糖柠檬茶。行，真没几个人能这么随性又这么好看，连掉张纸都像是在拍电影，我当时心里就一句话：这身要是穿在我身上，怕是走不出十米就垮了。
我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她后面——别想歪，纯粹是职业毛病。她那条裙子是棉质的，贴身但不勒，肩带细细的，锁骨那儿清清楚楚。黑丝没穿，光腿配了双白色中筒袜，踩在帆布鞋里，脚踝细得跟铅笔画的似的。这搭配看着简单，但我知道，腰侧那道褶皱是裁缝特意收过的，不然不会有那种服帖劲儿。
我看她要上车了，犹豫要不要上去问一句裙子哪儿买的，但车来了，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尾灯一溜烟没了。你们说，如果遇到这种穿法，是去要微信还是默默拍照？反正我是后悔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