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尘缘未尽,菩提在心 很多人在看到那张照片时,或许会感到难以置信——一个是剃度出家的老僧,身着朴素的蓝袍,背着简单的布袋,头发光洁,眼神平静;一个是穿着时尚的男孩,小小的身躯,却有着活泼灵动的神情,一身潮流装扮,仿佛是从街头走出的混血儿。更令人费解的是,如果追溯更久远的时间,又如何能将这位出家人与当年在香港影楼里,手握相机,为明星拍结婚照的时尚摄影师联系起来? 这就是叶青霖的故事——他曾是香港专业摄影师公会创始人,曾经拥有豪车名牌,夜夜笙歌,享受着成功男人的快节奏生活;如今,他是一位一心修行的僧人,也是两个女儿的父亲,更是一位小男孩的外公。 很多故事会急于渲染成看破红尘、舍弃凡尘的传奇,但真实的人生往往比传奇更复杂,也更值得细细品味。叶青霖的选择,并非源于为情所困的苦情戏,也不是顿悟后的突如其来决断,而是一系列人生事件叠加后的自然流向,是长期积淀后的心灵转向。这条路,不仅改变了他个人的命运,也重塑了一家人的关系。 先理清事情的脉络:一个已婚已育的男人,中年之后决定出家,最终甚至选择了离婚——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觉悟,或许是自私。而真正经历这一切的人,只有他自己、廖安丽,以及他们的两个女儿。 要理解这个故事,就必须先了解他们各自的前半生。 很多人只知道廖安丽是70年代TVB的当家花旦,但她的出道背景,在那个年代其实相当普遍。当时香港电视业方兴未艾,TVB、佳艺、丽的等电视台争夺新人的速度快如闪电,从训练班毕业的女艺人,如果能获得拍剧、上综艺的机会,都会被精心包装成花旦。在那个黄金时代,她参演过不少剧集,虽然并非一线大咖,但在圈内也算得上是耳熟能详的面孔。 与许多同行不同,她的人生轨迹有些出人意料——没有沉溺在演艺圈的浮华中,也没有卷入绯闻是非,而是选择在1986年结婚,相夫教女,过上了相对平静的生活。那一年,她嫁给了当时已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叶青霖。 叶青霖这个名字,可能对现在的年轻观众来说有些陌生,但在80年代的香港摄影界,他却是不可忽视的重要人物之一。70年代末,他创立了现代经典影室,正值香港人开始流行拍摄婚纱照的时期,摄影师逐渐从街边照相馆转变为提供专业服务的行业,而叶青霖恰好抓住了这一机遇。 进入80年代,他进一步拓展婚纱摄影业务,为不少明星艺人拍摄写真和录像带,甚至成立了香港专业摄影师公会。简而言之,他就是那个时代人们眼中的有品位、有事业的成功男士:拥有自己的公司,在行业内拥有一定地位,身边不缺名车名牌,也不缺乏应酬。

在这种背景下,1986年的这场婚姻,在圈内看来颇为门当户对:女方曾是炙手可热的花旦,男方是圈内知名的摄影师,婚后他们育有两个女儿,本该是幸福美满的中产家庭。按照常规逻辑,这应该是一个关于事业有成、家庭和睦的温馨故事——男主外女主内,相夫教子,看着女儿长大成人,期待着功成名就,等待着当外公、外婆的幸福时刻。 然而,人生往往不会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转机往往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叶青霖人生轨迹的真正转变,始于1994年。那一年,他的父亲患上了重病。一个人最容易审视自己的人生,往往是在与生死对峙时——并非自己的生死,而是至亲的生死。 父亲病重期间,他作为儿子,需要日夜陪伴在病榻前。在无助与焦虑中,他开始每天为父亲念佛经,阅读佛学书籍。最初,或许并非是为了修行,而只是想在那种绝望的情绪中寻找一丝慰藉,让自己能够为父亲做些什么。 许多接触佛法的人,往往是从这种朴素的愿望开始的——祈求父母健康,期盼家人平安,希望能够渡过人生的难关。念经诵经,书中知识积累,心里逐渐滋生出一种不同的念头。 对外界而言,那不过是一个开始信佛的中年男人;对他自己而言,却可能是一次深刻的反思,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人生到底在忙些什么。 父亲去世后,他尝试过短暂的出家,为期七天,可以视为一种体验式的尝试。而当时,身为妻子的廖安丽,并未对此太过在意。在很多人的观念里,去寺庙短暂修行几天,既是一种信仰的实践,也是一种情绪的疗愈,就像去一个远离喧嚣的地方静静思考。这在香港社会并不罕见。 她或许认为,人到中年,寻找一个精神寄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生活还得继续,孩子们也需要抚养,工作也需要坚持。 但有时,一旦真正尝试过另一种生活,就很难完全回到原来的轨迹。对于叶青霖来说,那七天,更像是一个预告,而非终点。 短暂的出家后,他并未立刻放弃原有事业,而是进入了一个长达十几年的拉扯期:一边经营着婚纱影楼,一边不断深入地研读佛学,参加禅修、诵经、闭关,生活表面上没有太大变化,但内心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年之后的叶青霖,其实一直在做一个艰难的选择:这个世界给予了他名声、财富、家庭、社会认同;而佛法则提供了一种全新的价值体系,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过去所追逐的,是否真的有意义。 对家人而言,这种变化一开始或许并不明显。他依旧是那个穿名牌、开好车、应酬喝酒的男人,依旧是那个会带家人去享受美食、舒适生活的父亲。但在某些时刻,他开始变得不一样:更加沉默,也更喜欢去寺庙诵经,逐渐减少了过去的社交活动。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2008年。 那一年,他做出了几个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堪称断舍离极限版的决定:放下所有已经建立起来的名利,将他和廖安丽共同经营的婚纱公司卖掉,以此避免自己再次被事业所束缚。紧接着,他于2009年决定去台湾出家,并在2010年在台北佛寺正式剃度,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僧人。 剃度出家的过程,并非人们想象的突然隐居,而是一个庄严肃穆、也充满挑战的过程。他需要与妻子和家人进行辞亲仪式——在佛教传统中,出家人需要象征性地与原有的家庭关系告别,表明今后将以僧人的身份度日,而非以丈夫或父亲的身份生活。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迈出这一步,很容易被批评为自私。毕竟,他不是单身汉,也不是少年时期就立志修行的人,而是一个已经成家立业、有妻有女的中年人。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他走上的这条路,必然会伴随代价,这个代价并非佛寺承担,而是需要家人共同承担。 2012年,离婚的消息,宣告了他们家庭结构被正式改写的时刻。许多媒体报道提到,真正让廖安丽难以接受的,并非他短暂出家七天,而是这份长期离开家庭的决定。那种被动接受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 她后来回忆,说早在叶青霖第一次短暂出家的时候,她就隐约预感,他注定要走这条路。但预感和现实是两回事,即使已经心理上有所准备,当签字离婚的那一天到来时,内心还是充满了不甘。毕竟,从1986年结婚,到2012年离婚,跨越了整整26年,那是人生中完整的一半。 对于两个女儿来说,父亲身份的转变,也不是一夜之间发生,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从总在忙工作,但会带礼物回家的爸爸,变成工作变少了,却常去寺里闭关的爸爸,最后变成穿着僧袍、住在寺院里的师父。

很多人会好奇,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否会陷入典型的破碎家庭模式?父亲出家、母亲独自抚养女儿、女儿在心里怀有怨恨。按照很多社会故事的套路,确实很容易这样写。 但现实往往出人意料——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与普通家庭不同,却并未走向老死不相往来,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离婚之后,他们仍然保持联系,会在一些重要的日子一起聚餐。看起来,他们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完成了从夫妻关系到朋友关系的转变,既是女儿的父母,也是某种同修或师徒的关系。 在香港媒体的报道中,廖安丽坦言,她已经接受了叶青霖出家的事实。她说,她知道他坚持这条路,是一种信仰上的执着,而非简单的逃避。换句话说,她可能并不完全认同,但她理解。 这种理解但不一定认同的状态,其实是很多人面对伴侣的信仰选择时最真实的反应。她并非圣人,一开始也难受,也感到不甘心,只是时间久了,慢慢地接受了现实,重新将精力投入到自己能掌控的部分。 她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有两个女儿要照顾,还有工作需要坚持。与其执着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不如停下来接受现实,重新调整自己的人生方向。 而叶青霖这边,虽然形式上是放下妻女去修行,但真正过起日子来,情况并非绝对。他毕竟不是少年出家,也不是完全没有世俗牵挂的人。他在这条修行路上,始终带着一种额外的身份——他是一个曾经有家庭的人,是一个有血脉延续的人。 正因为如此,当女儿从澳洲带着小儿子回香港探亲时,他在出关之后选择做的事情,并非躲在寺庙闭关不见人,也不是脱下僧袍伪装成普通人,而是穿着那件已经有些年代的蓝色僧袍,背着布袋,去陪伴小外孙玩耍。 那张照片很有意义:一边是70岁的老僧,头发剃光,两侧隐约可见的白发,衣着朴素,尽显修行者的清贫;另一边是穿着时尚的男孩,小小的身躯,却有着灵动活泼的神情,一身潮流装扮,仿佛是从街头走出的混血儿。祖孙二人并肩走着,整个画面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却又显得格外自然和谐。 很多人会认为,出家人见到家人,尤其是晚辈,会为了方便活动而脱下僧袍,换上普通衣服,融入世俗。然而,叶青霖并没有这样做,他陪孙子玩耍的时候,仍然穿着那身僧袍。

这是为什么?一方面,是他对自身身份的坚定维护——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爸爸或外公,他是一位僧人,修行这个身份是他生命的核心,不会因为某个场合而轻易改变;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提醒:即便他享受天伦之乐,他也依然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心,以佛法的角度去看待一切。 他后来写了一段文字,谈他在陪伴孙子的过程中获得的感悟。他说,与孩子们相处,让他看到了无知的初心。小孙子刚学走路的时候,总会跌倒,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放弃,而是一次次地站起来,直到学会走路为止。 在他看来,禅修也是一样——刚开始的时候,一定会遇到各种挫折和困难,内心动摇,坐不住,妄念横飞,就像小孩子第一次学走路一样东倒西歪。但如果把修行当作一条路,而不是一场表演,就只能接受这个跌倒再爬起的过程,从不知道自己会摔倒到知道摔倒了也没有关系,再到稳步前行。 对很多人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幅温馨的祖孙合影,但对他来说,这已经与禅修融为一体——他把生活中的点滴琐事,都当作修行的素材。 说到底,他始终是一位会将任何细碎的日常都转化为觉察和体悟的出家人。 不过,讲到这里,也不能把他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缺的修行者。真实的现实是,他的前半生和后半生差异巨大,这种差异也导致了外界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 前半生的他,喜欢开名车,穿名牌,出入各种宴会,喝酒应酬,夜生活丰富多彩,几乎囊括了那个时代一个成功男士的所有标签。这与后来的出家生活截然相反:一个沉溺于物质和社交,一个则恪守清规戒律,潜心修行。 更重要的是,他并非身无长物时才选择出家。很多人所谓的出家是在人生走入困境、万念俱灰时才转向寺庙寻求慰藉,而他却是在事业有成之后才选择放弃。说到底,他是在得而复舍的状态下选择了放弃,这让一些人觉得他狠得下心,也会让另一些人觉得他勇得可敬。 外界对他的出家评价,可谓众说纷纭。有的人认为他是真看透了名利如幻影,有的人则认为他是在逃避责任,抛妻弃女。就连很多修行人自己,面对他这种半路出家的经历,也不免有些微妙的复杂情感:一方面佩服他的决断,另一方面觉得他的尘缘太重,难以完全斩断。 对于廖安丽来说,这种争议,她直接站在风暴的中心。一开始,她当然难以接受。一个多年来经营家庭的妻子,突然面对丈夫说要出家,要卖掉共同经营的公司,还要进行辞亲仪式,别人可以站在哲学高度谈论放下,她要面对的是具体的生活问题——未来的经济怎么办、女儿的成长怎么办、自己的人生怎么办。

她后来在访谈中说,那时候对她打击很大,真正让她疼痛的,是被迫分离的感觉,而非宗教本身。她并不认为佛法有问题,甚至尊重他对信仰的坚持,但要她接受这份坚持建立在牺牲家庭的基础上,这并非简单的信仰自由可以解释的。 这么多年过去,她说自己已经接受了,甚至将两人的关系看作师徒。这种说法并非一蹴而就,而是被时间逐渐推向前方,一路磕磕绊绊,最终找到了一个能够安稳立足的心境。 从2012年离婚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他们已经不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却仍然是两个女儿共同的父母。这条纽带从未断裂——女儿们会与父亲见面,母亲也会在一些特殊的日子一起出现,一家人仍然会聚餐聊天,谈话的内容也多了一些关于修行、关于内心平静的话题。 外人看来,这种关系有些不同寻常,却并非走向老死不相往来,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离婚之后,他们仍然保持联系,会在重要的日子一起聚餐。看起来,他们似乎完成了从夫妻关系到朋友的关系转变,既是女儿的父母,也是某种同修或师徒的关系。 在香港媒体的报道中,廖安丽坦言,她已经接受了叶青霖出家的事实。她说,她知道他坚持这条路,是一种信仰上的执着,而非简单的逃避。换句话说,她可能并不完全认同,但她理解。 这种理解但不一定认同的状态,其实是很多人面对伴侣的信仰选择时最真实的反应。她并非完美,一开始也难受,也感到不甘心,只是时间久了,慢慢地学会了接受,重新将精力放回自己能够掌控的部分。 她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有两个女儿要照顾,还有工作需要奔波。与其执着于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不如停下来接受现实,重新调整自己的人生方向。 而叶青霖这边,虽然形式上是放下妻女去修行,但真正过起日子来,情况并非绝对。他并非少年出家,也不是完全没有世俗牵挂的人。他在这条修行路上,始终带着一种额外的身份——他是一个曾经有家庭的人,是一个有血脉延续的人。 正因为如此,当女儿带着小儿子回香港探亲时,他在出关之后选择做的事情,并非躲在寺庙闭关不见人,也不是脱下僧袍伪装成普通人,而是穿着那件已经有些年代的蓝色僧袍,背着布袋,去陪伴小外孙玩耍。

那张照片,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含义:一边是70岁的僧人,头发剃光,两侧斑白也无法掩盖岁月的痕迹,衣着朴素,尽显修行者的清贫;另一边是穿着时尚的男孩,充满活力,犹如一颗闪耀的星星。祖孙二人并肩行走,画面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却又显得和谐自然。 很多人会以为,出家人见到家人,尤其是晚辈,会为了方便行动而脱下僧袍,换上普通服装,融入世俗。然而,叶青霖并没有这样做,他陪孙子玩耍时,仍然穿着那身僧袍。 这是为何?一方面,是他对自身身份的坚定守护——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爸爸或外公,他是一位僧人,修行是他的生命重心,不会因为某个场合而轻易改变;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提醒:即便他享受天伦之乐,他也依然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心,以佛法的视角去看待一切。 最终,